是夜。
蕭凜從外面回來,身後侍衛擡進幾隻箱籠。
“行了,都下去吧。”
待侍衛離開,門被關上。
宋時願起身過來,“這麽多箱子,什麽東西?”
箱蓋一開,裏面竟是品相極佳的天山雪蓮,深海珍珠,還有不少珍稀藥材!
“天山雪蓮?還有這麽大顆的深海珍珠!阿凜,你也太厲害了吧,這些有價無市的東西都能尋來!”
宋時願拿起一朵雪蓮,仔細看了看。
蕭凜唇角微揚:“凜風衛已正式接管岸口漕運,這是那邊幾個管事孝敬的。我想着夫人或許會喜歡,便帶回來了。”
宋時願聞言,放下雪蓮:“喜歡是喜歡,不過阿凜,你這算不算是明着受賄呀?這樣……真的可以嗎?”
“有何不可?”
蕭凜長臂一伸,将她攬入懷中,“此前他們不知凜風衛的手段,尚存僥幸。如今,他們隻怕我不收他們的東西。”
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語。
“因爲那意味着,他們離被清算的日子,就不遠了。”
宋時願仰頭看着他難得的壞壞模樣,笑着撲進他懷裏。
“果然,還是我家阿凜最厲害!手段通天!”
蕭凜擡手輕勾起她的下颌,眸光深邃。
“能得夫人一句誇贊,爲夫做這一切,便都值了。”
話音未落,他已低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個輕吻。
宋時願踮起腳尖,笑着勾住他的脖頸,熱情回應。
窗外的月色隐入雲層,内室的溫度漸漸攀升。
又是一個耳鬓厮磨的漫漫長夜……
……
“阿願,快試試這一身,今日壽宴,穿這個正相宜!”
一大早,秦昭月便帶着丫鬟,親自捧了兩套簇新的衣裙過來。
将一套煙霞紫的遞給宋時願,又将另一套水碧色的塞到秦綏甯手裏。
“阿甯,這是給你的,快換上讓姑姑瞧瞧!”
她一邊催促,一邊忍不住笑着抱怨:“這裙子是我在錦繡閣特意定制的,她們家生意火得不得了!我可是催了又催,險些就沒趕制出來,好在緊趕慢趕,總算沒誤了今日的正事。”
待宋時願與秦綏甯換好衣裙走出來,秦昭月眼前頓時一亮!
隻見宋時願身着煙霞紫羅裙,裙擺綴以細碎晶石,襯得她膚白勝雪,清麗中自帶一股尊貴之氣。
秦綏甯的水碧色長裙更顯靈動活潑,将她眉宇間的英氣柔和了幾分,添了許多溫婉。
秦昭月圍着兩人轉了一圈,眼裏是藏不住的驕傲與滿意,連連點頭:
“好看,真好看!我們家的姑娘,就該是這樣明媚耀眼,今日定能把那些世家小姐都比下去!”
等梳妝完畢,宋時願将母親和表姐喚至跟前,安排今日的分工。
“今日壽宴,龍蛇混雜。我會借機去找沈清瑤叙話,找機會探到木字使的消息。”
“甯姐姐随我一同,也好有個照應。母親,您身份尊貴,與沈老夫人待在一處最爲穩妥,既能彰顯王府禮數,也能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煩。”
說完,她取出一個白玉小瓶,倒出藥丸,分給秦昭月和秦綏甯一人一枚。
“這是我煉制的萬能解毒丹,能解百毒。我擔心那木字使狗急跳牆,說不定會對閑王府的人不管不顧地下黑手。這藥大家務必貼身收好,以防萬一。”
太傅府。
她們到的時候,門前已經停滿了馬車。
宋時願剛扶着秦昭月下來,早已等候在旁的沈清瑤便快步迎了上來。
她規矩行禮:“清瑤見過閑王妃,見過郡主。”
秦昭月如今知曉她是卓傲心尖上的人,真是越看越滿意,連忙親手将她扶起,笑容和藹:“沈姑娘快免禮,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套。”
沈清瑤被這過于熱絡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
随即了然,耳根微紅,朝着宋時願投去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便趕緊引着她們入府。
往梅園去的路上,宋時願道:“清瑤姐姐氣色不錯,上次那事之後,我還一直擔心你……”
沈清瑤灑脫一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多虧了郡主當日的安排,否則我和我娘,至今還被沈康蒙在鼓裏,想想都讓人後怕。”
她壓低聲音,說起那日回家後的情形。
“我回來便将事情原委告訴了母親,她起初死活不信,哭喊着說我冤枉她養了十幾年的好兒子。我一狠心,直接把我爹請了過來,當面對質!”
“我故意詐他,說沈康酒後失言,已将身世和盤托出。沒想到我爹做賊心虛,臉色唰地就白了,支支吾吾間,竟真的全招了!”
“他說我那位嫡親的兄長出生後便先天不足,沒熬幾天就去了。他擔心我母親承受不住,便從旁支抱來了剛出生幾天的沈康李代桃僵。”
“起初他還想和稀泥,說什麽養恩大于生恩,養了這麽多年跟親生的沒兩樣。我就将沈康那龌龊不堪的心思說出來,我爹當場就炸了!”
沈清瑤模仿着父親當時暴怒的樣子。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碎了桌子,大罵‘孽障!畜生!’,當天晚上就親自帶人,把沈康捆了連夜送出了京城,發落到最偏遠的莊子上,嚴令永不允其回京!”
“我娘得知真相,傷心欲絕,大病了一場,至今還在靜養,所以今日未能出來待客。”
沈清瑤歎了口氣,“不過這樣也好,一塊潛藏在身邊多年的毒瘤,早日挖幹淨,早日安心。”
宋時願看着她這般通透豁達,心中不由升起幾分敬佩。
到了梅園,沈老夫人見到宋時願和秦昭月前來,連忙在丫鬟的攙扶下起身相迎。
她身着深紫色繡祥雲紋錦袍,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簪着簡單的翡翠簪子,雖年事已高,背脊卻挺得筆直。
言談間笑容慈和,一舉一動都透着從容優雅,讓人一見便心生好感。
簡單寒暄幾句後,沈老夫人便對沈清瑤道:“瑤兒,你陪着郡主去園子裏逛逛吧,我們這些老家夥在這裏叙話,年輕人聽着難免覺得悶。”
沈清瑤連忙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