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劃過幾處塔樓。
“首先,我們可以在這些地方安排神射手,進行反向監控。”
“第二,”她繼續道,“提前将醒神粉灑在祭壇周圍,到時候能保在場衆人神智清明,不用擔心被毒煙和迷霧。”
“第三,明日起,所有參與祭天大典的人員,皆需憑特制令牌出入。如此一來,外松内緊,表面上一切如常,暗地裏嚴查每一道關卡。”
說完,皇帝和太後眼中滿是贊賞。
太子歎服道:“郡主思慮周全,孤受教了。”
“太子殿下謬贊了,此乃臣女分内之事。”
“哈哈哈……好!好啊!”
閑王見狀,忍不住放聲大笑,臉上滿是得意。
他看向皇上:“怎麽樣,本王的女兒了不得吧?”
皇上扯了扯嘴角,語氣帶着幾分酸意。
“是是是,皇兄你的運氣,一向是極好的。”
他面上維持着君王威儀,心裏卻翻了個白眼。
不得不說,他這個皇兄運氣是真好!
娶了心心念念多年的白月光,半路還能撿來個這麽厲害又貼心的義女!
不像他,一天到晚困在這龍椅上,奏折堆成山,糟心事一件接一件,頭發都快愁白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閑王故意沒聽出皇帝話裏的酸味,臉上的得意更盛,順着杆子就往上爬:“皇上所言極是,臣也覺得自己運氣頗佳。”
見他這副嘚瑟模樣,皇上實在沒眼看,趕緊擺擺手,直接下令讓禁軍全力配合宋時願的布置,便結束了這個話題。
……
宋時願剛出禦書房,準備往宮外去。
沒走多遠,便見麗貴妃帶着一行宮人款款走來。
麗貴妃臉上堆着熱情笑意,遠遠便揚聲:“護國郡主請留步!”
宋時願駐足。
麗貴妃快步上前,極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她的手臂,好像兩人是相識多年的閨中密友。
“早就聽聞郡主大名,醫術通神,美顔坊更是名動京城,本宮心中仰慕已久,可惜一直無緣得見。今日巧遇,真是再好不過了!”
她笑吟吟地打量着宋時願。
“郡主說說,你這小小年紀,怎麽就能如此厲害?真是讓本宮好奇又佩服!不瞞你說,本宮都忍不住想向你讨教幾招美容養顔的秘術呢!”
“貴妃娘娘盛譽,臣女愧不敢當。”
宋時願客氣地應着,不動聲色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麗貴妃好像渾然不覺她的疏離,擺手笑道:“诶,郡主何必與本宮如此客氣見外?”
她示意身後宮女捧上一個錦盒。
“這是本宮珍藏的天山雪蓮膏,據說取自百年雪蓮花心,有駐顔奇效。今日與郡主投緣,便贈予郡主,聊表心意,萬勿推辭。”
宋時願依言接過錦盒,指尖觸及盒面時,感覺到上面有些許不尋常的凹凸紋路。
她心中微動,順勢打開盒蓋。
一股雪蓮香氣撲面而來。
隻是,在這香氣之下,宋時願竟嗅到了一絲極淡的異香,聞起來與青蛇毒粉的伴生香氣有幾分相似。
原來在這兒等着她啊。
還巧遇……
這個麗貴妃,不簡單哦。
她原本打算婉拒的話在舌尖轉了個彎,臉上瞬間綻開一個笑,坦然将錦盒收下。
“既然如此,臣女便恭敬不如從命,多謝貴妃娘娘厚愛!娘娘若對美顔坊的産品感興趣,随時可派人傳話,臣女定當親自爲娘娘調配專屬定制款,以謝今日贈藥之情。”
麗貴妃聞言,臉上立刻笑開了一朵花,親熱道:“那敢情好!那本宮可就等着郡主的獨家定制了!”
随即,又狀似無意地問道: “對了,聽聞郡主方才進宮,是與皇上商議祭天大典的布防事宜?郡主年紀輕輕,便要擔此重任,想必……已是準備得萬無一失了吧?”
“祭天可是關乎國運的頭等大事,郡主定要多多上心,處處周全才是,可千萬……不能出任何岔子啊。”
她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宮牆深處,輕歎道: “不然……若是讓皇上和太後娘娘失望,那可就……不好了。”
宋時願心中冷笑。
她實在沒想到,這個麗貴妃消息竟如此靈通。
宋時願依舊保持着微笑,四兩撥千斤地回應道,“有勞貴妃娘娘挂心。祭天大典的布防,上有皇上聖裁、太後坐鎮,中有義父統籌,下有禁軍将士用命,定能确保大典順遂,萬民安康。”
說罷,她順勢将手中的錦盒遞給身後的青櫻,吩咐道:“仔細收好,這可是貴妃娘娘的厚賜,帶回府中,務必妥爲珍藏。”
麗貴妃見宋時願絲毫不接話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悅,但臉上的笑容卻分毫未減。
“郡主年紀雖輕,行事卻如此沉穩周全,真是難得。既然如此,本宮也就不多打擾了。”
說罷,不再停留,帶着一衆宮人轉身離去。
一回到閑王府,宋時願臉上的淺笑瞬間收斂。
“青櫻,你親自跑一趟,将雪蓮膏交給孫鶴,讓他務必仔細查驗,裏面究竟摻了什麽東西。”
“另外,”她眸光一凜,“告訴秦風,讓他動用一切力量,查清麗貴妃的所有背景。她是北狄來的和親公主,我要知道,她與大甯丞相府,究竟有沒有我們不知道的牽扯!”
“是。”
……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孫鶴便匆匆趕來閑王府禀報。
“郡主,查清楚了。那雪蓮膏本身确是上品,但其中被混入了一種極爲特殊的千裏追魂香!”
“此香無色無味,常人極難察覺,卻能持續散發一種唯有經過特殊訓練的蜂鳥或蠱蟲才能捕捉的微弱氣息,用以遠距離追蹤定位,效力可持續半月之久!”
“據屬下所知,這種千裏追魂香煉制之法頗爲詭秘,是北狄皇室的不傳之秘,僅供極少數核心貴族使用,外界絕難獲取!”
“北狄皇室貴族……千裏追魂香……”
宋時願輕聲重複着。
“果然是她。”
那錯不了了。
這個麗貴妃,果然已經蹚進了這灘渾水裏,而且所圖非小。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來這次的祭天大典,會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有意思得多。”
……
離别之日終究還是到了。
秦綏甯收拾好行裝,準備啓程前往封丘與董晉鵬團聚。
秦昭月心中萬般不舍,若不是擔心車隊太過招搖,會引人注目,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她恨不得給秦綏甯裝上十輛馬車的家當!
饒是如此,她還是親自帶着管家和丫鬟,在庫房裏挑了又挑,選了又選。
狐裘錦被,玉器古玩,人參燕窩,绫羅綢緞……每一樣都是她精挑細選。
最後,饒是千省萬省,還是足足裝滿了兩大馬車!
府門外,秦綏甯看着那兩輛馬車,再看向秦昭月,剛止住的眼淚又湧了上來。
“姑姑……我舍不得你……要不,我幹脆不去封丘了,我就留在你身邊,或者……或者我跟董晉鵬和離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