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月被她這口無遮攔的話氣得哭笑不得,輕輕拍着她的背:“你這傻丫頭,淨胡說八道!哪有剛成親就想着和離的?”
她替秦綏甯擦掉眼淚,柔聲叮囑。
“聽話,好好去上任。回頭啊,你讓晉鵬找個由頭,告假休息幾日,到時候你帶着他,一起回大周來。姑姑也好好見見我這個侄女婿。”
秦綏甯一聽,立刻破涕爲笑,眼睛帶着狡黠:“好啊姑姑!到時候您可得好好幫我敲打敲打他,讓他知道我可是有娘家撐腰的,以後都不敢欺負我!”
秦昭月被她逗樂,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額頭,笑罵道:“你呀!我還不知道你?你妹妹可說了,晉鵬那孩子瞧着就是個老實穩重的,你不欺負人家就謝天謝地了,他還敢欺負你?”
秦綏甯聞言,也不反駁,隻是抱着秦昭月的胳膊,笑得一臉燦爛。
又轉身抱住宋時願。
“阿願,”她收起了玩笑,語氣認真,“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更要保護好自己。還有……要記得想我啊!”
“好,我一定記得。”
宋時願回抱住她,然後從青櫻手中接過兩個提前準備好的錦盒。
“甯姐姐,這上面一盒是美顔坊還未上市的新品芙蓉玉肌露,最是溫潤滋養,正适合你。下面這盒,”
她将盒子放到秦綏甯手中,“是我特制的解毒丸,能解百毒。旁邊那些小瓶是解酒丸。”
她看着秦綏甯的眼睛,叮囑道:“這些你務必随身帶着,也給姐夫備上一些。雖說封丘看似山高皇帝遠,但官場複雜,人心難測,難保不會有不長眼的或者有心之人暗中使絆子。出門在外,萬事都要多留個心眼,多加小心。”
秦綏甯将錦盒緊抱在懷裏,重重點頭:“嗯!阿願,你的話我記住了!”
然後,她才轉身登上馬車,朝着秦昭月和宋時願用力揮着手,直到馬車遠去,消失在長街盡頭。
……
很快,便到了祭天大典。
在大周,祭天是關乎國運的頂級盛典,整個禮部和欽天監已爲此籌備月餘,京都上下肅穆以待。
清晨,天色未明。
宋時願剛穿好郡主朝服,梳妝妥當,便見蕭凜從外面匆匆趕回。
“都安排妥當了?”
蕭凜點頭,“萬事俱備,隻待蛇出。”
“禦林軍人數衆多,難保沒有早已被滲透的暗線。爲防萬一,我已經将凜風衛安插進了護衛隊伍中。無論發生任何變故,優先确保閑王府,尤其是你與母親,絕對安全。”
宋時願心中一定,看着他眼下的淡青,心疼道:“快去梳洗換身衣裳,今日你可是要以郡主官眷的身份,陪在我身邊呢。”
她故意将“官眷”二字咬得微重,帶着幾分俏皮揶揄。
秦昭月也收拾好了,讓人來喚宋時願用早膳。
膳廳裏。
見宋時願進來,秦昭月連忙招呼:“願兒,快,多吃些!祭天大典規矩繁多,且得站上好幾個時辰,若不提前墊飽肚子,定要餓得頭暈眼花。”
她一邊給女兒布菜,一邊道,“娘像你這麽大時,頭一回跟着你外祖父參加大甯的皇家祭祀。我也不懂這些規矩,空着肚子就去了。”
“結果儀式又長又繁瑣,餓得我前胸貼後背,眼前發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回到家我就委屈壞了,抱着你外祖母哭訴,問她爲什麽不讓我吃了飯再出門。”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些講究的世家貴女,爲了不出恭、保持儀态,遇到這種大場合都提前餓着肚子。我可學不來她們那套,你外祖母也心疼我,自那以後,但凡有要久站的典禮,她定會提前給我準備滿滿一桌子好吃的,讓我吃飽了再去!”
宋時願聽得忍俊不禁:“沒想到母親年輕時,還有這般調皮的時候。”
秦昭月又給她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點心,笑道:“那是自然,你娘也是從你這般年紀過來的,誰還沒個年少不知事的時候?”
說着,她目光落在宋時願的臉上,有些恍惚。
“這一轉眼啊……竟是幾十年過去了。看着你,娘就好像看到了從前的自己。時間這東西,真是不經用,彈指一揮間,娘都老了……”
宋時願:“母親才不老呢!您這般好看,若是我們一同出門,說咱倆是姐妹,保管沒人懷疑!”
正說着,蕭凜梳洗完畢,換好了一身低調卻不失貴氣的常服走了進來。
宋時願立刻問:“阿凜,你來說,娘親是不是很年輕,特别好看?”
蕭凜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怔,随即展現出了超凡求生欲和端水能力, 神色認真答道:
“這是自然。母親風姿綽約,氣度雍容,阿願明豔靈動,韶華正好。在阿凜心中,您二位皆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宋時願被他這番滴水不漏的回答逗得“嘿嘿”直笑,促狹追問道:“那……若非要你在我和母親之間選一個最好看的呢?”
蕭凜:“???”
他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罕見空白。
這簡直是他這輩子遇到的最大難題。
“你這丫頭,就知道刁難阿凜!”
秦昭月見狀,笑着嗔怪地點了點宋時願的額頭,出來打圓場,“我可是阿凜的嶽母,他就算覺得我不好看,也不敢說出來呀!”
一句話,又逗得宋時願笑倒在她懷裏。
三人說笑着用完早膳,随後一同出門,登上馬車,朝着城郊祭壇的方向駛去。
祭天大典,萬民矚目。
雖然通往祭壇的道路兩旁早已擠滿了前來觀禮的百姓,人山人海,但現場秩序井然,無人敢大聲喧嘩。
禦林軍将士們五步一崗,十步一哨,把守着各處要道。
百姓們皆屏息凝神,最多隻是與身旁之人低聲交換着眼神。
到達祭壇外圍指定區域後,所有馬車均由專人統一引領至特定區域看管。
所有官員及其家眷,無論品級高低,均需徒步前往指定的陪祀區。
陪祀區嚴格區分男女,男眷區在東,女眷區在西。
宋時願在女眷區剛剛站定,便聽到身後傳來幾位年輕官家小姐竊竊私語:
“快看那邊!那位身着玄色錦袍、身姿挺拔的公子,便是閑王府郡主的夫君吧?”
“對對對!聽說他就是大甯翎王!天呐,這通身的氣度,這模樣……也生得太好看了些!”
“是啊是啊,光是站在那裏,就讓人移不開眼……”
這番議論,立刻引起了周圍不少女眷的暗暗附和。
宋時願聞言,下意識擡眼向對面的男眷區望去。
目光穿越人群,不偏不倚,正好撞入蕭凜同樣望過來的眼眸中。
兩人視線交纏,宋時願唇角不自覺勾起。
别說,自家夫君這相貌,的确是惹眼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