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身玉立于一衆公子少爺之間。
男子眉眼如墨,周身那股清貴威勢,将周遭所有青年才俊,都襯得黯然失色。
宋時願欣賞着自己的相公。
開心。
喜歡。
突然,身後多了一個聲音,帶着明顯酸味。
“哼,長得好看又怎麽樣?不過是個從大甯逃難過來的喪家之犬罷了!”
“如今倒好,攀上閑王府的高枝,做個上門女婿,說白了就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嫁給這樣的男人,除了那張臉,還能圖什麽?”
“真是丢盡我們女子的臉!”
宋時願轉身看過去。
說話的人,是一個沒見過的陌生女子。
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衣着豔麗,眉眼卻帶着幾分刻薄。
感受到有人盯着她,女子擡眼一看,就看到宋時願的眼神。
瞬間吓了一跳。
顯然沒料到自己的蛐蛐聲會被正主聽見。
但随即,她腰杆又挺直了些。
她巴不得宋時願當場發難,隻要這位郡主敢仗着身份訓斥她,她立刻就能哭天搶地,反咬一口閑王府郡主仗勢欺人。
隻是,宋時願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笑出聲。
“這位姑娘說的不錯。”
她聲音不大,卻不影響大家聽八卦。
“我家阿凜,如今确實算是閑王府的上門女婿。”
說着,宋時願上下掃了那女子一眼。
“可那又如何呢?招婿上門,也是要本事的。你若是有能耐,大可以也去招一個像我家阿凜這般品貌、這般本事、還心甘情願的上門夫婿啊?”
她不等對方反應,繼續用一種氣死人不償命的語氣說道。
“我告訴你,這人長得好看,好處可多了去了。平日裏便是想吵個架都難,爲啥?因爲你看着他那張臉,天大的火氣也消了一半!更何況……”
她故意頓了頓,環視一圈周圍豎起耳朵的貴女們。
“更何況,是這種要相貌有相貌,要體貼有體貼的夫婿。平日裏,還沒有婆母在上面立規矩,這日子過起來是什麽滋味兒?”
她拖長了語調,用一種“爾等凡人無法體會”的眼神瞥了那女子一眼。
“唉,這種神仙般的逍遙,說了……你這種人也聽不懂。”
這番話一出,周圍的貴女們先是一靜,随即眼中皆露出羨慕之色。
“天爺啊!吵架看着臉就生不起氣!還沒有婆母管束!這、這哪裏是上門女婿,這分明是神仙日子!”
“是啊,若有法子,誰願意日日晨昏定省,看婆婆臉色,應付一大家子糟心親戚啊!”
“天菩薩,郡主命也太好了,這日子,一聽就很有過頭啊!”
那挑事女子被這番話,怼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一口氣堵在喉嚨裏,上是上不去,下也下不來,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這簡直比直接扇她兩個耳光還要讓她難受!
一位貴女率先笑出聲。
“郡主說得在理,這女子若有本事啊,日子自然順心如意!可惜我等沒郡主這般能耐,否則,高低也得招個這樣稱心如意的贅婿!”
有人帶頭,其他貴女也紛紛掩嘴輕笑,低聲附和起來。
看向那挑事女子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鄙夷。
這不純粹沒事找事嘛。
那姑娘被怼得啞口無言,最終咬着唇,悻悻地退到了人群最後面。
站在宋時願身旁的一位貴女見狀,低聲道:“郡主不必與她一般見識。那位陳姑娘心思最是狹隘敏感,之前在女子書院,旁人不過随口說了一句無心之言,她便覺得是在指桑罵槐,當場就鬧起來,很是難堪。”
“聽說她前幾日剛被夫家退了婚,如今看誰都不順眼,尤其是像郡主這般夫妻和睦的,她更是酸得不行。”
話音剛落,祭壇方向傳來三聲鼓響!
緊接着,内侍監唱喏聲響起。
“陛——下——駕——到——!”
衆人立即齊刷刷地跪伏在地,山呼萬歲。
皇帝身着玄黑衮服,上繡日月星辰十二章紋,頭戴冕旒。
率領着文武百官,行至祭壇之下。
皇後則身着鳳穿牡丹朝服,引領着後宮妃嫔,靜列于西側後妃專用的陪祀區。
麗貴妃站在皇後身後稍側的位置。
她今日打扮得很是雍容華貴,鬓邊一支九尾鳳钗金絲纏繞,顯眼的很。
看向宋時願的方向,眼底劃過一絲算計。
自從二皇子倒台,大甯丞相便秘密聯系上了她。
對方許下的承諾是,隻要今日能除掉閑王府這個最大的絆腳石,下一步,便會動用所有力量,扶持她所出的十三皇子登上儲君之位!
到那時,有大甯的财勢,加上北狄母族的鐵騎在背後支持,這大周的萬裏江山,遲早要落到她們母子手中。
宋時願已經收了她的玉容膏,裏面的追蹤香,會精準定位她的方向。
毒蠱已經備好,隻要待會兒趁亂放出毒蠱,連帶着閑王妃,都能一起帶走。
“跪——拜——,迎——神——!”
太常寺唱官拖長了語調,宣告儀式開始。
萬千臣民再次齊齊叩首。
就在衆人俯首瞬間,宋時願借着袖擺的掩護,指尖微彈,三粒醒魂丸落在祭壇的下、中、上三層台階處。
醒神丸一接觸到石階,便迅速化作粉末,混入燔柴爐的青煙之中,四下擴散。
與此同時。
位于男眷區的蕭凜,用眼角餘光将全場細微動靜盡收眼底。
負在身後的手,對着混在護衛隊中的凜風衛,打出了一個手勢。
示意他們注意西側塔樓,以及所有與麗貴妃相關人員的異動。
迎神禮畢,太常卿躬身導引皇帝至盥洗處淨手。
随後,皇帝緩步登壇,準備向昊天上帝的神主牌位敬獻玉帛。
樂聲悠揚。
麗貴妃忽然擡手,狀似不經意地整理了一下鬓邊的九尾鳳钗。
動手。
“嗖!嗖!嗖!”
三支弩箭射出,目标直指壇上的皇帝,以及陪祀區前的宋時願與蕭凜。
同一時刻。
壇下百官站位區的幾個角落,幾乎同時冒起青色迷魂煙,迅速彌漫開來。
閑王瞳孔一縮。
他本以爲“青蛇”的目标是自己,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膽大包天,直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