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乎雁門安危?”
宋時願迅速與蕭凜交換了一個眼神,随即對管家颔首:“請她進來。”
正廳内。
當那蒙面女子摘下面紗,宋時願驚詫了。
她怎麽也沒想到,來人竟是漠北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笑看向宋時願。
“好久不見啊……原公子?啊,不對,你看我這毛病,該叫你……蕭夫人了才對。”
宋時願也笑:“名字不過是個代号,公主若願意,叫我阿願亦可。”
雖然過去了這麽久了,明月公主在看到宋時願的瞬間,心頭仍是不受控制地一悸。
這女人,太可怕了。
……
宋時願眸光微動。
這明月公主一反常态,定是有要事找她。
沒有拐彎抹角,宋時願直接開口道:“明月公主不遠千裏,親赴大周尋我,總不會隻是爲了叙舊吧?到底所爲何事,不妨直說。”
明月公主深吸一口氣。
“漠北抓蕭凜在先,你騙我……也算情有可原。上次是我糊塗,聽信奸人挑唆,與你爲敵,伏擊你,最終也敗在了你手裏。這番糾葛,就此一筆勾銷,如何?”
她頓了頓:“我的意思的,本公主此次前來,是……有求于你。”
情況緊急,她也沒有再繞任何彎子。
“漠北與北狄本屬同族,卻因首領之争反目成仇。如今北狄王野心勃勃,他此番聯合大甯攻打大周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借此機會吞并我們漠北,完成他統一草原的野心!”
“如今我母後重病纏身,漠北太醫皆已束手無策,昏迷半月,藥石罔效。我知道你醫術通神,能生死人肉白骨,普天之下,恐怕隻有你能救她了!”
說着,她從懷中取出一封蓋着漠北王室狼頭印鑒的國書,雙手奉至宋時願面前。
“隻要你願意出手救我母後,我漠北願即刻出兵五萬,自西線出擊,與大周前後夾擊,共破北狄!此爲國書,印鑒爲憑,絕不食言!”
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宋時願。
“我知道,空口無憑,你未必信我。所以我不顧風險,親自潛入大周來見你。”
“此番,大周與漠北面對的是共同的敵人,我漠北的勇士和百姓,也絕不願淪爲北狄鐵蹄下的奴隸,還請蕭夫人念在無數生靈的份上,不計前嫌,出手相助!”
宋時願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位驕傲的漠北公主,如此真誠。
接過國書,宋時願沉吟片刻。
“公主殿下,賠罪與合作之事暫且不提。你母後具體是何症狀?發病前後情形如何?你需與我細細道來。”
明月公主見她态度松動,連忙道:“漠北太醫診斷爲寒凝血瘀之症。母後如今渾昏迷不醒已半月有餘,僅靠參湯吊着一口氣……”
宋時願聽完描述,心中已大緻有數。
她點了點頭:“情況我已知曉。此事關乎兩國邦交與戰局,非同小可,我需與義父商議之後,方能給你答複。還請公主稍安勿躁,在此等候一日。”
送走明月公主,宋時願去了書房。
閑王見宋時願進來,連忙道,“阿願,你不必擔心,也不必再勸本王。”
他擡手,止住宋時願可能開口的話,“本王已經想好了!明日早朝,我便親自向皇上請命,由我親自挂帥,帶着阿凜,點兵出征,正面迎敵!”
他走到案前,一掌按在軍事輿圖上。
“那群隻會在朝堂上鼓噪唇舌的老東西,本王這次就讓他們親眼看看,我們的膽色和擔當,看誰還敢說我閑王府懼戰通敵!”
宋時願心中動容,知道閑王這是要破釜沉舟,以自身爲質,破除流言。
“義父,我此來并非勸您,是有一個好消息,或許能解此困局。”
她随即将明月公主來訪之事詳細道來。
“義父,我相信明月公主的誠意,更有十足把握能治好漠北太後。”
宋時願眼眸清亮,“故此,我們何不兵分兩路?由您與阿凜率領大軍,陳兵邊境,正面牽制北狄主力,使其不敢妄動。”
“而我,則随明月公主秘密前往漠北,全力救治太後。一旦太後蘇醒,漠北王便會出兵,與我大周形成夾擊之勢,屆時,北狄腹背受敵,必敗無疑!”
……
翌日早朝。
皇上端坐龍椅,目光掃過下方衆臣:“衆卿家,關于北狄與大甯聯軍挑釁之事,可還有新的對策?”
經過一晚上的準備,陳大人準備好了怒怼閑王的說辭,立刻手持玉笏出列。
“陛下,臣依舊堅持,此戰,萬萬不可迎戰!”
他環視一周,目光尤其在閑王身上停頓片刻,繼續道:“臣等并非懼戰!若真有勝算,我大周兒郎自當馬革裹屍!”
“然,請陛下明鑒,北狄鐵騎五萬,大甯精兵五萬,聯軍共計十萬之衆!請問兵部尚書李大人,我大周倉促之間,能集結多少可用之兵?”
兵部尚書李大人面露難色,出列躬身:“回陛下,經昨日緊急籌算,剔除各地必要的守軍,能即刻調往前線的……最多七萬。”
“七萬!”
陳大人立刻提高聲調,帶着一絲嘲諷,“陛下,諸位同僚,都聽到了?七萬對十萬,兵力懸殊,已是處于絕對弱勢!
更何況,北狄與大甯國内尚有餘力,萬一戰事膠着,他們再度增兵,我軍如何應對?此戰,有何勝算可言?!”
“再者,十萬大軍遠征,後勤糧草如何保障?眼下并非秋收,國庫雖豐,但支撐如此大規模戰事,難免捉襟見肘,若因此拖垮國内民生,激起民變,又該如何?”
“邊關百姓何其無辜,一旦開戰,烽火連天,他們又當如何自處?”
最後,他圖窮匕見。
“因此,臣仍以爲,最優之策,便是将郡主夫婦二人,禮送出境,交還給大甯!”
“宋時願雖已是閑王義女,受封郡主,然蕭凜終究是大甯翎王,此乃不争之事實!将他們交出去,便可讓大甯失去出兵的借口!北狄僅憑他們自己,成不了什麽大氣候,不足爲懼。”
“此乃以最小代價,換取國家安甯之上策啊!”
他一說完,殿内不少大臣紛紛點頭,低聲附和起來。
“陳大人所言極是……”
“是啊,爲一兩人掀起國戰,實非明智……”
“交出他們,換取和平,方爲上策……”
閑王斜睨着陳大人,嘴角一扯,一聲“老匹夫”毫不客氣地砸了過去。
陳大人氣得臉色漲紅:“王爺你……!”
“少廢話。”
閑王打斷他,“你啰嗦半天,不就是怕咱們兵不夠、錢不夠,打不赢嗎?本王問你,若這些問題都能解決,你是不是就無話可說,乖乖支持迎戰了?”
陳大人被他的氣勢所懾,硬着頭皮道:“若……若真能解決,自然……自然可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