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英娜一舞畢,南疆王心情大悅,撫掌稱贊了幾句。
烏英娜謝過恩典。
沒有立即歸座,反而将目光轉向阿依慕,露出一臉天真無邪的笑。
“父王,女兒真是好久好久沒欣賞過皇姐的舞姿了,記憶中皇姐的霓裳舞可是我們南疆一絕呢。
如今看皇姐身體大好,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請皇姐也舞上一曲,讓女兒再開開眼界?”
她話音未落,雅塔王妃便立刻笑着嗔怪道:“烏英娜!不許胡鬧!”
她轉向南疆王。
“王上,阿依慕纏綿病榻這麽多年,身子骨早就虧空得厲害,莫說跳舞,平日裏多走幾步都喘不上氣,哪裏還能跳什麽舞呢?您說是不是?”
她這話看似關心,實則字字句句都在戳阿依慕的痛處。
更重要的是,她要在南疆王和衆臣面前,坐實阿依慕是個病痨鬼,徹底斷絕她成爲皇太女的可能。
南疆王聞言,果然眉頭微蹙,擔憂地看向阿依慕。
烏英娜見狀,立刻以退爲進,故作懂事地說:“是女兒考慮不周了。皇姐,你若覺得身體不适,千萬不要勉強,就當妹妹沒說。”
阿依慕素來最厭煩這母女二人一唱一和的虛僞做派。
此刻被她們當衆一激,“霍”地站起身。
“不就是跳支舞嗎?我當然可以。”
她感覺自己此刻狀态尚可,無論如何,她絕不能在這對母女面前露怯,不能讓她們看了笑話,更不能讓父王覺得她真的成了一個無用的廢人。
阿依慕的舞藝,在南疆曾是傳奇。
聽聞久病的公主要親自獻舞,整個宴會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落到她身上。
樂聲起,阿依慕翩然起舞。
雖然太久沒有跳舞,起初動作還有些生澀和小心。
但很快,沉睡在血脈中的舞蹈記憶被喚醒。
與烏英娜的熱情奔放截然不同,阿依慕的舞姿像昙花一綻。
輕盈、飄逸。
讓人感覺阿依慕的每一個回旋都帶着仙氣。
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所有人都看癡了。
雅塔王妃臉上的笑也是越來越僵硬,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她死攥着酒杯,指甲幾乎要嵌進肉裏。
怎麽可能?這病秧子不是應該快死了嗎?怎麽可能跳得出這樣的舞?!
難道那個大周來的神醫,真有通天之能?!
一舞終了。
寂靜之後,是雷鳴般的掌聲。
“妙啊!太美了!”
“不愧是阿依慕公主!此舞隻應天上有!”
“烏英娜公主的舞與之相比,簡直是螢火之于皓月!”
……
然而,在滿堂喝彩中,阿依慕剛走回自己的座位,還沒來得及坐下。
“咳……咳咳咳——!”
一陣劇烈到像是要将五髒六腑都咳出來的痙攣猛地襲來。
阿依慕的臉色瞬間漲得紫紅。
阿依慕用力捂住胸口,眼看就要喘不上氣,整個人就要向下倒去!
“公主!”
“阿依慕!”
南疆王吓得魂飛魄散,立刻吼叫:“醫官!快傳醫官!”
幾名南疆醫官連滾帶爬地沖上來,一番手忙腳亂的檢查後,卻是面面相觑,束手無策。
爲首的醫官偷偷瞥了一眼臉色鐵青的雅塔王妃,得到眼神示意後,對南疆王說道:“王上……公主此乃舊疾深入,本需靜養,最忌情緒激動與勞累過度……”
“如今這般,怕是……怕是方才舞蹈,耗盡了心力,引得邪風入體啊……”
言下之意,全是公主自己作死,不聽勸告。
雅塔王妃臉上露出幸災樂禍。
在南疆王身邊陰陽怪氣道:“唉,這孩子……就是太好強,太不懂事了。”
“明明身子不行,何必爲了逞一時之快,出這等風頭呢?這下可好,舊病複發,受苦的還不是她自己?真是……讓人看着都心疼啊。”
南疆王又生氣又擔心。
“讓我看看。” 宋時願起身。
“快!快請宋神醫!”
南疆王連忙讓開位置。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宋時願快步上前,扶住痛苦蜷縮的阿依慕。
拿出銀針刺入阿依慕胸前和後背的幾處大穴,緊接着,再拿出裝了靈泉的瓷瓶,倒入一旁的水杯中,扶起阿依慕,柔聲道:“來,慢慢喝下去。”
水一入喉,阿依慕咳喘聲迅速減弱,很快呼吸就平穩下來。
不過短短十數息之間,阿依慕的症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解,面色恢複紅潤。
“!!!”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好像看到了神迹!
先前那些覺得公主無救的南疆醫官,此刻皆是面如土色。
“神……真是神醫啊!”
“怪不得王上如此禮遇,原來真有起死回生之能!”
“看來阿依慕公主這病,是真的有救了!”
聽着這些議論,雅塔王妃氣得險些咬碎銀牙。
南疆王見愛女轉危爲安,且恢複速度如此驚人,大喜過望,激動之情難以言表。
他大步上前,竟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對着宋時願鄭重一拜:
“宋神醫對我南疆恩同再造,本王決議,即刻尊宋姑娘爲我南疆聖使,位同親王,見王不跪!并賜鳳翎令牌一枚,見此令如本王親臨,南疆上下,皆需聽令!”
……
翌日。
秦昭月與南疆王在書房詳細商讨兩國通商、軍事同盟等具體事宜,宋時願則照例前往阿依慕的宮殿進行後續治療。
行至半路,被一名宮女攔住了去路。
宮女恭敬行禮後道:“聖使大人,雅塔王妃有請。”
宋時願擡眼望去,雅塔王妃坐在不遠處的涼亭内,她女兒烏英娜也陪在一旁。
宋時願眸光微閃,坦然走了過去。
她剛走近,烏英娜立刻站起身,臉上堆起谄媚的笑,語氣極盡客氣。
“聖使來了!快,快請上座!”
雅塔王妃也笑着吩咐侍女:“還不快給聖使上茶?要最好的雲霧金毫。”
随即又關切地問,“聖使遠道而來,不知可還習慣我們南疆的飲食口味?若有任何需要,盡管開口。”
話音未落,她輕輕擊掌,幾名侍從便擡着好幾個錦盒走上前來。
當衆打開,刹那間的珠光寶氣幾乎要溢出來。
龍眼大的東珠、翡翠玉佛、寶石頭面……
無一不是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