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特意吩咐禦膳房給聖使姐姐做的。”
阿依慕兩眼放光,一臉真誠。
“以前我身體還沒特别差的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這個了,又香又脆,可好吃了,聖使姐姐你快嘗嘗。”
看着盤中的酥炸蝗蟲,以及某種不知名的肥碩幼蟲,宋時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胃裏有些翻騰。
很難想象,阿依慕頂着一張這麽好看的臉蛋,拿着蟲子往嘴裏喂的畫面。
“呃……多謝公主美意,”
宋時願連忙擺手婉拒,“這個……我……我可能無福消受。”
雖然身爲大夫,見過不少特别的東西,但入口之物,她還是有所講究的。
這玩意兒真的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範圍。
見宋時願拒絕得幹脆,阿依慕臉上寫滿了惋惜,小聲嘀咕:“真的很好吃啊……宋姐姐,你試一口嘛,就一小口……”
宋時願:……
大可不必。
剛用完晚膳,阿依慕的心腹嬷嬷便如往常一樣,端着一碗湯藥走進來。
見到宋時願居然還在殿内,嬷嬷眼底掠過一絲慌亂。
她定了定神,端着藥碗上前,語氣是一貫的恭順。
“公主,該喝補藥了。奴婢一直用溫水煨着,這會兒溫度正好,您快趁熱喝了吧。”
阿依慕看着那碗藥,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唉聲歎氣地對宋時願抱怨:“聖使姐姐,要是這補藥也能像你開的方子那樣好喝就好了,每次喝它都像受刑。”
她說着,認命般地接過藥碗,捏住鼻子,準備像往常一樣一口氣灌下去。
宋時願鼻尖微動,聞到一股不對勁的味道。
“等等!”
宋時願叫住阿依慕,“公主,你喝的是什麽藥?給我看看。”
心腹嬷嬷臉色微變,立刻側身一步,不着痕迹地擋在阿依慕與宋時願之間。
“回聖使的話,這是我們南疆太醫署特地爲公主調配的溫補藥方,公主已經服用多年了,最是溫和妥帖。”
她說着,又轉向阿依慕,語氣帶着催促,“公主,藥快涼了,涼了藥效可就大打折扣了,您還是快些喝了吧。”
“是嗎?”宋時願眼神一冷,“既然是溫補的藥,那我更得看看了。”
說完,她伸出左手将那嬷嬷擋開,另一隻手直接從阿依慕手中取過了藥碗。
“你!”
嬷嬷大驚失色,下意識就想撲上來搶奪。
卻被青櫻一個擒拿手死死扣住。
“公主!公主救命啊!”
嬷嬷立刻哭喊起來。
阿依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茫然地看向宋時願:“聖使姐姐,這……這是怎麽了?”
宋時願将藥碗端至鼻下,再次仔細嗅聞。
沒錯,雖然被多種藥材的氣味掩蓋,但她沒聞錯,是蝕心草的味道。
“這根本不是溫補藥,裏面被摻入了蝕心草!此物陰毒,服用後會讓人的心脈受損,體弱者甚至會心力衰竭而亡。”
“什麽?!”
阿依慕不可置信的看着嬷嬷。
南疆王聞訊,很快就趕了過來。
一進殿便問:“究竟發生了何事?阿依慕怎麽了?”
緊随其後的雅塔王妃看了嬷嬷一眼,随即一臉擔憂的走到阿依慕身邊。
“哎呦,我的公主,您沒事吧?可吓死臣妾了!”
緊接着,又看向嬷嬷:“你這刁奴,竟敢謀害公主?!說!是受了哪國細作的指使?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現在從實招來,或許還能留你個全屍!”
嬷嬷聽到這話,認命的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一片死灰、
她猛地擡頭,指向宋時願:“是……是大周,是她們指使奴婢的!她們想讓公主死,好挑起兩國戰亂!”
“荒謬!”
宋時願厲聲打斷嬷嬷的話,“我若想害公主,何必大費周章救治她?又何必在衆目睽睽之下阻止她喝下毒藥?這分明是有人眼見公主即将康複,狗急跳牆,想要嫁禍栽贓!”
那嬷嬷見謊言被當場戳穿,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狡辯。
她知道任務失敗,又落入如此境地,雅塔王妃絕不會放過她的家人……
她猛地掙脫青櫻的鉗制,用盡力氣,一頭撞向旁邊的蟠龍柱。
“砰”的一聲悶響!
鮮血四濺。
嬷嬷當場氣絕身亡。
殿内瞬間一片死寂。
雅塔王妃看着地上迅速蔓延開的血迹,臉色白了白,心中暗罵這蠢貨死得倒是幹脆。
她生怕南疆王深究下去會查到自己頭上,立刻用手帕掩住口鼻,做出一副受驚過度、不忍直視的模樣,聲音虛弱地對南疆王道:
“王上……此地血腥,臣妾……臣妾實在心慌氣短,怕沖撞了公主,請容臣妾先行告退……”
說罷,便帶着自己的侍女,倉促離開。
南疆王見阿依慕臉色煞白,顯然是受驚不小。
頓時厲聲道:“查,給本王徹查!本王倒是要看看,誰敢在宮廷之内行此龌龊之事!”
阿依慕驚魂未定,喃喃道:“爲什麽……嬷嬷從小照顧我,她爲什麽要害我……”
宋時願蹲下身,上前檢查嬷嬷的屍體。
先是翻看其眼睑、舌苔,随後發現在嬷嬷有一處青黑色斑點。
“王上,公主,此事恐怕沒那麽簡單。”
宋時願皺眉,“這嬷嬷并非全然自願,她中了噬心蠱。此蠱能影響人的心智,放大其内心的恐懼與欲望,并在特定條件下被催動,讓人做出身不由己的事。她恐怕也是受人控制,走投無路才行此下策,最終被滅口。”
南疆王聽完,隻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對方手段如此陰毒隐秘,若非宋時願在場,後果不堪設想。
他看向宋時願,語氣帶着懇求:“聖使醫術通神,竟連蠱術也如此了解。宮中潛藏如此禍患,實在令本王寝食難安,可否請聖使出手,助本王清查宮内,肅清這些邪蠱之術?”
宋時願點了點頭:“王上放心,既關乎公主安危與兩國邦交,我義不容辭。”
翌日。
南疆王設宴款待秦昭月以及南疆的幾位核心将領,共同商讨兩國合作的具體細節。
“閑王妃,本王深知大周之誠意。但南疆與大甯素無深仇,驟然出兵,恐非祥兆。本王一貫主張以和爲貴,不知……能否在商貿互市、糧草支援等方面,進行更深度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