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王想跟大周合作,但他不太想出兵打大甯。
畢竟,隻要出兵,都可能會影響到南疆本身的安危。
他試圖将合作範圍限定在非軍事領域。
秦昭月點頭,“王上的意思我理解,隻是……”
秦昭月起身走到南疆輿圖面前,擡手比劃了一下如今兩國的處境。
說話間,席間一位中年将領烏木泰将軍,在看到秦昭月的手勢,以及聽到她說起戰場上的一些暗語時,瞳孔猛地一縮。
宴會結束後。
烏木泰将軍設法私下求見秦昭月。
一見面,他就單膝跪地,情緒激動道:“屬下烏木泰,參見秦将軍!一别十五年,沒想到此生還能再見到将軍!當年若非将軍在落雁谷舍命相救,屬下早已是一堆白骨!”
秦昭月懵了。
已經太久太久沒聽到有人喊她秦将軍了。
“将軍可還記得屬下?”
烏木泰在見到秦昭月的第一眼,就認出她來了,隻是之前聽說秦昭月出事,所以不敢相認。
但席間那幾個動作,以及她看到他的眼神。
烏木泰确定,眼前人就是秦昭月!
“烏木泰,你腿上的傷好了嗎?”
秦昭月笑着開口,烏木泰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好了,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這樣子若是讓其他兄弟看到了,會笑話你的。”秦昭月笑着打趣。
烏木泰擡起衣袖,擦了擦眼淚,才邊哭邊笑道,“屬下實在是太激動了,讓将軍看笑話了。”
激動相認後,烏木泰這才道:“将軍,您要小心雅塔王妃及其背後的家族。屬下之前就發現,她的兄長,也就是掌管部分邊境貿易的庫爾班大人,與大甯的商人往來異常密切,且交易的并非普通貨物,似乎涉及……軍用級别的物資。”
……
後宮之中,宋時願的清查也在同步進行。
爲免打草驚蛇,宋時願讓阿依慕以賞花爲由,舉辦了一場後宮宴會,邀請所有妃嫔與公主參加。
後宮,禦花園,賞花宴。
阿依慕公主坐于主位,氣色比往日紅潤許多。
她端起一杯花茶,向在場妃嫔和公主們緻意:
“多謝各位娘娘、姐妹今日前來。我病中多得大家關懷,如今身子爽利了些,特設此宴,聊表心意。”
一位年長的妃嫔笑着接話:“公主氣色大好,真是天神保佑。可見大周來的聖使,果然醫術通神。”
衆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坐在阿依慕身側的宋時願。
宋時願謙和一笑,并未多言,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全場。
雅塔王妃輕搖團扇笑道,“是啊,阿依慕能好轉,我們大家都跟着高興。隻是……”
她話裏有話:“公主病體初愈,還是不宜過度勞累。像這般宴會,若覺得乏了,可千萬要說出來,莫要強撐。”
她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實則暗指阿依慕身體依舊不濟。
阿依慕笑容淡了些,語氣卻保持平靜:“有勞王妃挂心,我自有分寸。”
坐在雅塔王妃下首的烏英娜見狀,立刻幫腔.
“母妃也是關心皇姐。畢竟皇姐病了這麽多年,如今好不容易能出來走動,萬一再累着了,父王又該心疼了。”
她說着,還挑釁似的瞥了阿依慕一眼。
宋時願見提前準備好的引蠱香已經點燃,順勢将話頭接過,看向烏英娜:“烏英娜公主對姐姐的這份心意,着實令人感動。”
“我看烏英娜公主神色清明,舉止靈動,想必身體一向康健,倒是無需像阿依慕公主這般,需時時小心調理。”
烏英娜被宋時願一誇,有些得意地揚起下巴。
“這是自然!我自幼便随母妃習舞,身體好得很!”
她說着,還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手腕,并沒有任何異常。
就在烏英娜說話的同時,雅塔王妃正準備去拿桌上的蜜餞。
突然,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雅塔王妃動作一頓,迅速将手收回袖中,臉上笑容不變,接過話頭:“年輕小姑娘,精力總是旺盛些。”
她試圖将話題引開,“說起來,禦花園今年這株醉貴妃開得極好,聖使覺得如何?”
引蠱香氣味徹底散開。
說完這句話的瞬間,雅塔王妃突然感到心口一絲刺痛。
雅塔王妃猛的深吸一口氣。
想要将這股異樣壓下去。
這時,雅塔王妃身後的貼身侍女上前爲她斟茶。
宋時願看到那侍女耳後頸側,也有一抹青黑色斑點。
宋時願不動聲色道,“确實難得一見。南疆水土靈秀,方能滋養出如此動人的奇花異草,也難怪能養育出像阿依慕、烏英娜這般明珠似的公主。”
……
宴會結束後。
衆人散去,阿依慕趕緊問宋時願:“聖使姐姐,可發現了什麽?”
“确定了。母蠱就在雅塔王妃體内,那個貼身侍女,也是她的傀儡之一。至于烏英娜,她并未中蠱,想來虎毒不食子。 ”
阿依慕倒吸一口涼氣。
翌日,雅塔王妃宮中。
雅塔王妃的大嫂借着請安的名頭匆匆入宮。
屏退左右後,她急切道:“娘娘,宮中傳言阿依慕公主病情大好,父親讓我來問個準話,那個從大周來的神醫,當真能根治阿依慕公主的病?”
雅塔王妃揉了揉眉心。
“是,情況有些棘手。那個宋時願,确實有真本事。阿依慕的氣色眼見着一天比一天好,說是要不了半個月,就能徹底痊愈。”
“怎會如此?!”
雅塔大嫂驚呼一聲。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他們雅塔家族這些年的籌謀可就……
雅塔王妃冷哼一聲,“本宮也不是沒嘗試拉攏,能許的好處都擺在她面前了,可那賤人軟硬不吃,竟敢當面拂了本宮的面子, 簡直不識好歹!”
說完,又将自己讓阿依慕的嬷嬷下毒卻失敗的事情說了說。
雅塔大嫂眉頭緊鎖。
“娘娘,您太心急了!”
“在公主寝殿直接下手,風險太大!”
“那依大嫂之見,如今該如何?”
雅塔王妃隻覺得頭疼。
“我們可以換個方向,她不是跟着大周那位閑王妃一起來的嗎?”
“你大哥已經派人查過了,這位閑王妃才跟大周閑王成親不久,據說連個像樣的娘家都沒有。您想,她一個無根無基的女子,要想在大周坐穩王妃之位,最需要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