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
“皇阿瑪,兒臣戶部還有差事。”
胤禛話音剛落,就要起身離開,康熙叫了一聲梁九功,隻見梁九功帶着禦用的陳太醫走進來。
康熙:“快,給你們四爺診脈紮針,看看究竟是哪裏有毛病,有病就治,沒病就回去生孩子。”
胤禛無言,他摸不準康熙對他子嗣的态度,本想着試探一下,誰知這般迫切?
康熙把胤禛按到椅子上,示意陳太醫給胤禛把脈。
胤禛老實伸出手腕。
陳太醫汗流不止,他一年給四爺診斷十來次,每次都是一切無恙,偏偏四爺說硬不起來,萬歲爺多次讓他給四爺開藥。
他是太醫,不是巫醫,沒病能吃什麽藥,況且,這父子二人究竟是鬧什麽呢?他就是個拿俸祿過日子的。
“王爺身子康健,無恙。”
“無恙怎麽生不了孩子,”康熙瞪眼,“三十而立,朕百思不得其解,你怎麽就立不住呢?”
胤禛:“.....阿瑪最好是正常意思。”
折騰了半個時辰,胤禛還是讓陳太醫給自己紮了針灸,陳太醫下手都有些哆嗦,生怕紮到什麽穴位,給四爺紮死了。
康熙凝視着胤禛腕間的佛珠,若是太醫解決不了的事情,不妨讓寶華殿的大師爲他燒點紙。
他素來讨厭這些神佛的無稽之談,如今隻是沒招了。
胤禛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緩緩睜開眼睛,一臉孺慕看着康熙,輕聲問:“阿瑪,兒子有子嗣的話,阿瑪會高興嗎?”
康熙不耐煩冷哼:“你說呢?”
若是早兩年,隻能說喜憂參半,如今隻剩下喜悅和期盼,甚怪。
*
雍親王府。
儀欣正在花圃中擇新鮮花卉,坐在小闆凳上,捏着一枝淡紫色重瓣芍藥,傅文被小良子恭謹引到花圃。
“大哥,你怎麽突然過來了?正好給額娘帶幾株牡丹回去。”
傅文蹙眉慢慢蹲在儀欣身側,接過她手中握得小剪子,輕聲說:
“他們說你有孕了,我不放心,想着過來看看。”
儀欣一愣,呆呆愣愣指了指自己,半晌氣笑了:“誰說我懷孕了?”
傅文彎唇:“沒有這回事嗎,想來是捕風捉影。”
“自然是沒有這回事的!”
儀欣真是覺得太監進青樓,有心無力,明明王爺已經停藥了。
每次欺負她時都說爲了生寶寶,讓她再堅持一會,她明明都堅持了,還是沒有。
可惡!竟然還有人說她懷孕了,更心酸了。
傅文蹲着溫柔問:“福晉不高興嗎?”
儀欣搖搖頭,指揮着傅文給她修剪矮松盆栽,“我沒有不高興,就是期待小孩子。大哥期待我有小孩子嗎?”
傅文變戲法似的掌心躺着兩顆松子糖,狐狸眼微微翹起,“我期待呀。”
儀欣手上不幹淨,隔着絹帕捏起松子糖,笑眯眯要吃下去。
胤禛在宮裏剛做了針灸,眼前霧蒙蒙的,進來就看見富察儀欣撿起點什麽東西就要往嘴裏放,眼前一黑,走近些才發現原來在吃松子糖。
小埋汰。
傅文溫和起身行禮,輕歎問:“外面怎得都在傳福晉有孕之事?”
儀欣連連點頭。
“無稽之談。”胤禛淡淡說,含笑看她一眼。
聽說胤禛在乾清宮傳了太醫,晚間,老三老五老八老九老十和老十三都來雍親王府探望。
儀欣吩咐晚膳吃鹿肉鍋子,再溫桃花醉,眼見着晴雲帶着七八名小丫鬟奉茶,将胤禛拉出花廳。
上下摸索着,儀欣蹙眉問:“王爺又是哪裏受傷了?怎麽在乾清宮還傳太醫了呢?”
胤禛張開胳膊任由她随便摸,半晌牽着她的手放到正确答案的地方。
儀欣手腕一縮,紮到胤禛懷裏。
胤禛含笑逗她:“不過是宣太醫檢查一下,爺等着福晉給爺證明清白呢。”
儀欣本以爲是什麽大事,被他無端逗弄了一把,不願落下風,悄咪咪嘀咕一聲:“誰知道王爺是不是真的清白。”
胤禛:“嗯?你說什麽?”
儀欣撒嬌牽着他的手腕,“我說王爺最清白。”
胤禛開懷些,大手扣在她的腰後,半推着儀欣往膳廳走。
膳廳,各位皇子一人端着一盞茶。
可是,誰也不是來喝茶的。
見胤禛和儀欣進來,老三笑着問:“四弟身子可是有什麽不适?”
胤禛和儀欣坐到東側,聞言輕笑:“隻是戶部差使忙,在乾清宮時氣色不好,皇阿瑪這才宣了太醫。”
老九陰陽怪氣:“要不說四哥是愛子呢,前幾個月,老十四在川陝跟罪臣年羹堯鬥法,墜落瀑布,險些喪命,都不見皇阿瑪這般噓寒問暖。”
儀欣彎了彎眼睛,懵懂輕歎說:“九弟做了那一遭糊塗事,養蜂夾道才待了一年,誰是愛子不言而喻吧。”
覺得不痛快,她又接着補了一句,“九弟羨慕旁人做什麽?”
老十差點沒讓雪頂含翠嗆死。
胤禛強忍着笑意給她夾一塊糖醋排骨,淡淡擡眼看向老九,不疾不徐沒有惱怒模樣。
老九氣得拍案而起,老八拉住他的手腕,老五瞪了他一眼,不悅呵斥道:“老九,坐下。”
畢竟是親哥哥,老九還不算過分犯渾,冷哼後撩袍落座。
老八比較會拿捏老九的心思,親自給老九布膳,夾些他愛吃的菜,老九悶頭吃掉,冷哼兩聲。
宴席間,儀欣見胤禛喝得桂花釀有些香甜,胤禛緩緩給她斟上一杯,叮囑她慢些喝。
能喝酒?
沒懷孕。
不知誰松了口氣。
二廢太子之後,許久不曾聚得這麽齊過,胤禛将珍藏的美酒不吝啬地拿出來。
鹿肉鍋子冒着奶白的泡泡,深秋的夜有些涼意,膳廳内氛圍卻是緩和不少,倒是有些兄友弟恭的景象。
無論在朝堂上鬥成什麽樣子,私下裏聚在一起,這幾位爺都是一個比一個能裝的主兒。
沒多久便天南海北聊起趣事。
儀欣性格溫軟又素愛熱鬧,聽着他們說話,覺得很愉悅,用膳也很認真。
用過晚膳,老五率先請辭,老九卻道:“打兩圈馬吊牌呗。”
畢竟是親兄弟,表面上沒多親近,還有宜妃在中間,老五聽見老九的話,又坐下了。
胤禛沒拍闆,偏頭詢問儀欣:“你想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