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混亂又強勢地湧入腦海,不屬于她的、屬于另一個同樣名叫“蘇棠”的十五歲少女的記憶洶湧澎湃。
青雲界,東洲,雲城蘇家。
一個修真家族中資質平庸、沉默寡言的旁系少女,昨日參加了家族三年一度的測靈根大典。
她原本懷着微末的期盼,希望能測出個三四靈根,從此改變命運,至少能讓父母臉上有光。
結果卻測出了萬年難遇、堪稱修煉絕路、記載中幾乎無人能成功引氣入體的——五行雜靈根!
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平均且微弱到極緻,徹頭徹尾的、教科書級别的廢材資質!
高台上,族長當場臉色鐵青,拂袖而去。
台下族人在最初的驚訝後,迅速開始毫不掩飾的鄙夷、嘲諷和幸災樂禍。
“廢物”、“蘇家之恥”、“浪費資源”、“還不如個凡人”……尖銳的詞彙如同毒針,密密麻麻刺穿少女僅剩的自尊。
原本對她還算溫和的教習師傅搖頭歎息,眼神冷漠。
她的父母,也在衆人目光下掩面羞慚,不敢與她對視,甚至沒有上前安慰一句。
不過一夜之間,她從待價而沽的家族子弟變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恥辱。
很快,家族議事堂一紙冰冷命令下達,将她打發到了這位于家族勢力最邊緣、靈氣稀薄、鳥不拉屎的黑山村落。
命她看守一片據說早已荒蕪、沒什麽出産的藥田祖産,美其名曰“爲家族盡力”,實則是任其自生自滅,眼不見爲淨。
兩個面無表情、态度輕慢的家族仆役用一輛破舊馬車将她連夜送來,扔下一點微不足道的口糧,便如同丢棄垃圾般迅速離去。
記憶的最後,是原主蜷縮在這張冰冷的硬闆床上,望着漏風的屋頂,聽着荒野的風嚎,在無盡的絕望、委屈與冰冷中,悄無聲息地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然後,她就來了。
“……真·穿越了?”蘇棠按着發漲刺痛的額角,努力消化着這匪夷所思又極度坑爹的現實。
【當前世界:青雲界(修仙文明)。
主線任務已更新:存活(0/1)。
附加任務:活得爽(0/1)。】
系統界面在她眼前無聲展開,一如既往的簡潔,冷冰冰地确認了她眼下岌岌可危的處境。
“存活任務……還是未完成狀态?意思是我現在其實還沒完全安全?或者這破地方随時可能讓我暴斃?”
她拖着虛軟無力、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挪下床,腳踩在冰冷粗糙的土地上,激起一陣寒顫。
當務之急,是搞清楚生存條件。
活下去是第一步,活都活不下去,還談什麽爽?
走到那扇勉強稱爲“窗”的洞口邊,往外望去。
院子不大,但荒蕪得徹底,枯黃的雜草長得比人都高,幾乎淹沒了狹窄的小徑。
一圈簡陋的籬笆牆歪歪扭扭,多處破損,根本防不住什麽。
遠處是連綿起伏、籠罩在灰蒙霧氣下的荒山,看不到半點人煙迹象,隻有風吹過荒草的嗚咽聲,顯得格外凄冷。
“呼——”
一陣格外猛烈的冷風吹過,灰塵和細小碎草劈頭蓋臉地落了她一身,甚至有幾顆小沙子迷了眼。
蘇棠一邊揉着眼睛,一邊憤怒地擡頭,看見茅草稀疏、好幾處明顯縫隙的屋頂。
這要是下雨……她簡直不敢想象屋内的景象。
“系統!這開局……你一沒給神功秘籍,二沒給金山銀山,三沒給貼心老爺爺!連口幹淨飯都難吃上!敵人沒來我自己先凍死餓死病死了!你讓我怎麽爽?這破地方能不能活過三天都是問題!‘躺赢’?我看是‘躺屍’還差不多!差評!我要投訴!”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那個毫無存在感的系統突然“叮”了一聲。
【檢測到宿主強烈且純粹的生存欲望,符合‘躺赢’核心準則:
于逆境中仍保持活力。
新手生存激勵禮包已發放,請宿主注意查收。】
眼前虛空中,一個十分簡陋的像素風禮盒圖标憑空出現。
“嘭”地一聲輕響,禮盒炸開成細碎的金色光點。
【獲得:低階靈石*10。】
【獲得:基礎辟谷丹(一瓶/十粒)。】
【獲得:清潔符(三張)。】
【獲得:未知種子(一包)。】
【獲得:被動技能(初級):‘福至心靈’(效果:偶爾,在宿主強烈需求時,會有一點意想不到的好運氣哦~)。】
幾樣東西伴随着提示音,突兀又真實地出現在了破木桌上——
十塊拇指大小、閃爍着柔和微光、蘊含着微弱卻純淨能量的半透明晶體;
一個樸素的白色小瓷瓶;
三張裁剪整齊、繪制着朱砂符文的黃色符紙;
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用某種不知名褐色粗布縫制的小袋子;
以及一道微不可察的清流瞬間融入她的意識海,仿佛多了點什麽,又仿佛隻是錯覺。
蘇棠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顫抖地拿起那個白色小瓷瓶,拔開木塞,一股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藥香立刻散發出來,裏面圓潤的十顆白色丹藥讓她幹癟的胃部似乎都蠕動了一下。
她又拿起一塊低階靈石,入手微溫,那純淨的能量波動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
所以……這系統,真的能躺赢?
雖然觸發方式奇葩了點,給的東西摳門了點,但……雪中送炭啊這是!
破屋外,荒涼的風嗚咽着吹過,風聲似乎越來越大。
蘇棠抖了一下:“丸辣,這點東西能撐幾天?這小身闆不會要再噶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