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滋沒味地咽下一顆辟谷丹,饑餓感消失了,但丹藥僅剩下九顆。
“不行,我得找點正常的吃的!”蘇棠咬牙切齒地站起來,“就算要啃樹皮,也得親手扒下來!”
作爲華夏教育下成長起來的種花家人,她堅信人不能被自己餓死!
推開那扇吱呀作響、仿佛下一秒就要壽終正寝的破木門,一股清新卻帶着荒野氣息的風撲面而來,吹得她一個哆嗦。
院子裏的雜草長得肆無忌憚,幾乎淹沒了膝蓋。
蘇棠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着原主那點少得可憐的野外知識——大多是聽家族裏負責采藥的仆人閑聊時聽來的。
什麽紅色的果子可能有毒,顔色鮮豔的蘑菇碰不得,找水源可以看植物長勢……零零碎碎,拼湊不出什麽有用指南。
“系統,導航一下,附近哪有能吃的?”她嘗試着呼喚。
系統界面毫無反應,安靜如雞。
“……要你何用。”蘇棠翻了個白眼,認命地深一腳淺一腳往外走。
黑山村邊緣,靠近荒山,人迹罕至,她隻能憑感覺往看起來植被可能豐茂點的方向摸索。
沒走幾步,腳下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硌了一下,她“嘶”了一聲,低頭咒罵這破路。
剛擡起頭,沒看清前路,腳尖似乎又被什麽柔軟又堅韌的東西絆了一下。
“哎喲喂!”
身體本就虛弱,這下徹底失去平衡,她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去,結結實實摔了個五體投地,啃了一嘴帶着青草和泥土味的野草。
“呸!呸呸!”蘇棠狼狽地爬起來,揉着摔疼的膝蓋和手肘,怒火中燒地回頭去找罪魁禍首,“哪個缺德玩意兒亂扔東西……呃?”
她的罵聲戛然而止。
絆倒她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枯枝或石頭,而是一株……巨大無比的蘑菇?不對,這形狀,這色澤……
蘇棠湊近了些,撥開周圍的雜草。
那東西傘蓋呈深紫紅色,帶着雲朵般的天然紋路,厚重飽滿,足足有臉盆那麽大。
傘柄粗壯,呈現出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靠近了還能聞到一股奇異的、令人精神一振的清香。
這、這怎麽看怎麽像……
她腦子裏閃過原主在家族藏書館某本破舊圖鑒上瞥見過的圖像,心髒猛地一跳。
“……靈芝?”還是超大号的?!
蘇棠懵了。
她看看那株明顯非同凡響的靈芝,又看看自己剛剛摔倒的平坦地面,最後擡頭望了望天。
天上既沒有掉餡餅,也沒有掉林妹妹,但掉了一株巨型靈芝,還精準地把她絆倒了?
【叮!發現‘千年紫紋靈芝’,性溫平,固本培元,補充氣血,可直接食用或煉制藥丹。】
系統提示音适時響起,平淡地确認了她的猜測。
蘇棠:“……”
她沉默地站在原地,足足呆滞了一一分鍾,内心的吐槽彈幕已經密集到卡頓。
不是……天材地寶的出現方式都這麽硬核嗎?直接碰瓷?
這靈芝是成精了還是活膩了?
她甚至有點疑神疑鬼,左右張望了一下,懷疑是不是有什麽隐藏攝像頭或者哪位大能閑得無聊在耍她。
四周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算了,白撿的不要是傻子。”蘇棠最終決定遵從内心和嘴饞,将手伸向了靈芝。
靈芝的根系并不深,仿佛就是剛剛被人随手放在那裏似的。
抱着這意外之喜,她感覺有點不真實,但尋找正常食物的念頭更強烈了。
抱着靈芝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就隐隐聽到了水聲。
精神一振,蘇棠加快腳步,撥開最後一叢灌木,一條清澈見底的山澗出現在眼前。
溪水潺潺,撞擊在圓潤的鵝卵石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她渴得厲害,也顧不上那麽多,把靈芝小心放在一邊,蹲下身,雙手捧起一汪清水就往嘴裏送。
泉水冰涼清冽,入口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甘甜滋味瞬間彌漫開來,遠超她喝過的任何礦泉水、純淨水、山泉水!
【叮!發現‘萬年靈乳(稀釋)’,蘊含精純靈氣,少量飲用可洗精伐髓,滋養經脈,微弱提升修爲。
警告:過量飲用可能因無法承受靈氣爆體而亡。】
系統的提示再次響起,這次的内容卻讓蘇棠差點把嘴裏的水噴出來。
萬、萬年靈乳?!
就是那種傳說中一滴都難求、能引起修真界血雨腥風的玩意?
就這麽随随便便在山溝裏淌着?還被她當白開水喝了?!
蘇棠看着眼前這汪“平平無奇”的山澗,又看了看系統提示,表情裂開了。
今天是什麽日子?天材地寶批發大促銷?還搞免費試飲?
這“躺赢”是不是躺得有點過于平順了?順得讓她心裏發毛!
她盯着那清澈的泉水,眼神驚疑不定。
“管他呢!不喝白不喝!反正這廢柴身體,撐死了也吸收不了多少,爆體而亡?瞧不起誰呢!”
蘇棠破罐破摔地想着,再次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又捧了幾口喝下。
這次她仔細感受,那甘甜的滋味和溫潤的靈氣流更加清晰,讓她舒服得幾乎要歎息。
喝飽之後,她坐在溪邊石頭上,抱着膝蓋等了一會兒。
很快,身體開始發熱,皮膚表面滲出一點點灰黑色、帶着淡淡腥氣的黏膩污垢。
“我靠!洗經伐髓?”這個她熟!
蘇棠看着自己變得髒兮兮的手腕,有點嫌棄,但身體内部卻感覺前所未有的輕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頭腦清明,耳目都比以前靈敏了些許。
她下意識地去感應丹田氣海——根據原主記憶,引氣入體後那裏會産生氣感,儲存靈力。
然而……空空如也。
丹田一片死寂,别說氣感了,連個氣泡都沒有。
那幾口萬年靈乳,好像就隻是給她來了個深度排毒服務,然後……就沒了?
“系統,你這靈乳……是不是過期了?或者摻水摻多了?怎麽光去污不增功啊?這效果不對啊!差評!必須差評!”
系統一如既往地裝死,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山澗流水潺潺,仿佛在無聲地嘲笑她這坨糊不上牆的爛泥。
蘇棠悻悻地站起來,跑到水邊清洗了一下手腳和臉,又費勁地抱起那株巨大的千年靈芝,一步三晃地往回走。
回到漏風的小破屋,她把靈芝放在桌上,這碩大的家夥幾乎占滿了整個桌面。
洗精伐髓後的神清氣爽和修爲毫無寸進的郁悶感交織在一起,讓她心情複雜。
肚子又開始叫了,辟谷丹肯定不是長久之計。
她盯着桌上這株碰瓷來的千年紫紋靈芝,摸了摸下巴:
“這玩意兒……是炖湯好呢,還是直接烤了吃?聽說大補,會不會流鼻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