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欲靜而風不止。
蘇棠的名聲如同春日柳絮,飄滿了京城的每個角落,自然也落入了某些人的耳中,激起了不一樣的心思。
永嘉郡主便是其中之一。
作爲太後嫡親的侄孫女,永嘉郡主自幼嬌生慣養,眼高于頂。
她心儀靖王世子已久,而那日宮宴,她分明看到世子殿下的目光,數次掠過安國公府那個新找回來的蘇棠,帶着她從未見過的欣賞與好奇。
一股無名妒火瞬間燒灼了永嘉郡主的心。
一個流落民間的野丫頭,也配得到世子的青眼?不過是會些奇技淫巧,嘩衆取寵罷了!
恰逢永嘉郡主府邸的牡丹花開得正盛,她便廣發請柬,舉辦賞花宴,特意給安國公府下了帖子,點名要請蘇棠小姐赴宴。
“鴻門宴啊這是……”
蘇棠捏着那張熏了香、做工精緻的請柬,小臉皺成了一團。
她隻想在棠梨苑裏發黴,一點都不想去應付這種明顯不懷好意的場合。
舅母有些擔憂:“棠兒,若是不想去,便稱病回了就是。”
她現在是把蘇棠當眼珠子疼,生怕她受一點委屈。
蘇棠想了想,卻搖了搖頭。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這次稱病,下次呢?既然麻煩找上門,一味躲避也不是辦法。
況且,她如今頂着安國公府小姐的名頭,也不能太給家裏丢人。
“去吧,”她歎了口氣,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總不能一輩子不出門。”
内心OS:主要是怕麻煩一次不來,以後次次都來。
賞花宴那日,蘇棠穿着舅母特意準備的淺碧色縷金百蝶穿花雲錦裙,梳着簡單的垂鬟分肖髻,隻簪了一支素雅的珍珠步搖,由雲舒和雪柳陪着,來到了郡主府。
她刻意低調,盡量降低存在感。
然而,她一出現,還是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無他,近日關于她的傳聞實在太盛,衆人都想親眼看看這位“神仙人物”究竟是何模樣。
隻見她容顔清麗,肌膚勝雪,眉眼間帶着一種疏離的慵懶,行走間裙裾微動,步搖輕晃,竟有種不同于尋常貴女的随性與淡然。
“裝模作樣!”
永嘉郡主坐在主位,看着蘇棠那副樣子,心中冷哼,更加認定她是故作姿态。
心思百轉,她臉上卻堆起熱情的笑容,親自迎上前:“蘇妹妹可算來了,真是讓我們好等。早就聽聞妹妹才名,今日可要好好讓我們開開眼界。”
蘇棠心裏翻了個白眼,面上卻隻得客氣地應付:“郡主過譽了,臣女愚鈍,當不起。”
宴席設在花園之中,四周牡丹姹紫嫣紅,争奇鬥豔。
永嘉郡主安排蘇棠坐在了離自己不遠不近的位置,既能時刻關注,又方便她施展。
席間,永嘉郡主果然開始發難。
她先是故意引導話題到詩詞歌賦,随即點名讓蘇棠即興賦詩一首詠牡丹。
蘇棠端着茶杯,慢吞吞地說:“臣女不會作詩。”
永嘉郡主笑容不變:“妹妹過謙了,那日宮宴一曲仙樂,可是連皇伯伯都贊不絕口呢。”
蘇棠:“那是哼着玩的,不算數。”
永嘉郡主又道:“那妹妹畫技超群,不如爲我們現場作畫一幅?”
蘇棠放下茶杯,認真道:“畫畫需要心境,此刻人多嘈雜,畫不出來。”
接連被拒,永嘉郡主臉上有些挂不住了,語氣也冷了幾分:“這也不會,那也不能,莫非妹妹往日盛名,都是虛傳不成?”
這話就有些尖銳了,席間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不少人都看出永嘉郡主是在故意刁難,但礙于她的身份,不敢多言。
蘇棠掀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永嘉郡主一眼,那眼神清澈見底,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小心思。
她正準備開口直接怼回去,卻有人先她一步發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