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此言差矣。”
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響起。
衆人望去,竟是安國公世子蘇文瑾。
他今日也受邀在列,一直關注着自家妹妹這邊。
見永嘉郡主咄咄逼人,他立刻起身,朗聲道:
“才華與否,豈是即興表演所能定論?我妹妹性子喜靜,不擅這些熱鬧。
她的才情在心,在境,而非流于表面。郡主又何必強人所難?”
他語氣不卑不亢,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維護。
永嘉郡主沒想到蘇文瑾會直接站出來,臉色微變,剛想反駁,另一個溫和的聲音又接上了。
“大哥說的是。”
二公子蘇文瑜搖着一把折扇,風度翩翩地笑道:
“詩詞畫作,本是怡情養性之物,若成了攀比炫耀,反倒落了下乘。
小妹心性質樸,不喜争搶,我等家人隻願她開心順遂便是。想來郡主寬宏,必能體諒。”
他這話說得漂亮,既維護了蘇棠,又暗暗刺了永嘉郡主一句“不夠寬宏”。
永嘉郡主被蘇家兄弟一唱一和,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這時,一個嬌俏的身影跑到了蘇棠身邊,親昵地拉住她的手,正是安康公主。
她嘟着嘴對永嘉郡主道:“永嘉姐姐,你不要爲難蘇姐姐!蘇姐姐會講特别好聽的故事,比作詩畫畫有意思多了!蘇姐姐,你什麽時候再給我講小王子的故事嘛?狐狸後來等到他的玫瑰了嗎?”
安康公主是皇帝幼女,太後的心頭肉,她這一開口,分量極重。
而且她天真爛漫,完全是出于對故事的喜愛維護蘇棠,更顯得真誠。
永嘉郡主看着被公主親昵拉着的蘇棠,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這還沒完。
席間一位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夫人,忽然緩緩開口,她是帝師之妻,德高望重。
她看着蘇棠,目光溫和:“老身聽聞,蘇小姐曾有一幅‘貓咪酣睡圖’,得蘇老太爺盛贊,譽爲‘形簡神足,暗合大道’。不知老身可有福氣一觀?”
這話一出,滿場皆驚。
蘇老太爺“畫聖”之名,無人不曉,能得他如此評價,那畫作該是何等境界?
衆人看向蘇棠的目光頓時又不一樣了,充滿了敬畏與好奇。
永嘉郡主徹底啞火。
她本想打壓蘇棠,卻沒想到反而引來了蘇家兄弟的維護、公主的親近,甚至連蘇棠那玄之又玄的畫作都被擡了出來,将她襯托得像個跳梁小醜!
她精心準備的刁難,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連蘇棠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自己潰不成軍。
賞花宴的後半段,永嘉郡主徹底沒了聲音,臉色難看地坐在主位上,強顔歡笑。
而蘇棠,則成了真正的焦點。
不是因爲她主動表現了什麽,而是圍在她身邊的人絡繹不絕。
安康公主纏着她問東問西,幾位被《小王子》故事圈粉的郡主、小姐也湊過來,小聲讨論着劇情。
蘇文瑾和蘇文瑜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将不懷好意的目光隔絕在外。
連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都主動與蘇棠說了幾句話,詢問她對書畫的見解。
蘇棠能有什麽見解?
她隻能繼續裝懵懂,含糊地應付:
“就是……随便畫畫,感覺對了就行……”
“故事就是……那麽一想……”
她這“謙虛”、“低調”的表現,更是坐實了衆人心中“大智若愚”、“深藏不露”的印象。
至于永嘉郡主那點小心思,早就沒人在意了。甚至有人私下議論:
“永嘉郡主今日也太失身份了,如此刁難蘇小姐。”
“是啊,蘇小姐那般風姿氣度,豈是她能比的?”
“看來靖王世子眼光不錯……”
偷雞不成蝕把米,永嘉郡主不僅沒能讓蘇棠出醜,反而讓自己成了笑話,更是間接助推了蘇棠的名聲。
賞花宴草草收場。
回府的馬車上,蘇棠靠在軟墊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累死了……”她嘟囔着,感覺比幹了一天活還累。
雲舒和雪柳卻是一臉興奮。
“小姐,您沒看到永嘉郡主最後那臉色,都快黑成鍋底了!”
“世子爺和二公子今天太威風了!還有公主殿下,真是維護您!”
“那位老夫人竟然也知道您的畫呢!小姐,您真是太厲害了!”
蘇棠聽着丫鬟們叽叽喳喳,内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睡。
厲害?她幹什麽了?
她從頭到尾就是坐在那裏,說了幾句“不會”、“不能”、“随便”,然後……事情就自己解決了?
這感覺,就像上輩子在公司裏,她還沒開始寫PPT,項目就已經被大佬們聯手搞定了一樣。
“所以,”她得出一個結論,“隻要躺得足夠平,麻煩會自己繞道走?”
團寵的威力,她今天算是初步見識到了。
這種被無形力量保護着,無需自己動手,敵人就灰飛煙滅的感覺……好/爽QWQ
她打了個哈欠,決定回去要好好睡一覺,補償自己今天消耗的“社交能量”。
至于永嘉郡主?
那是誰?不重要,隻要别再來煩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