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在州府籌備組的活躍,以及她名下蘇記生意的蒸蒸日上,如同一塊不斷擴大的磁石,吸引着各色目光。欽佩贊賞者有之,好奇觀望者有之,而嫉恨與觊觎,也如同暗處的苔藓,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悄然滋生。
這日,蘇婉剛從州府參加完一次關于拟定《外來貨品初鑒規程》的讨論會返回泉南,還未踏入鋪子,便見鐵柱一臉憤懑地迎了上來。
“婉丫頭,你可回來了!氣死我了!”鐵柱揮舞着手臂,臉漲得通紅,“咱們送去州府‘品珍閣’寄售的那幾罐頂級‘陳皮普洱’和‘桂花蜜釀’,被人退了回來!說是……說是品質不純,有客人飲後不适!”
“品珍閣”是州府一家頗有名氣的雜貨鋪,專售各地名産,蘇婉的産品能進入其中寄售,本是周文煥多方打點、證明其品質後争取來的機會,對于提升蘇記在州府的品牌形象至關重要。
蘇婉眉頭微蹙,接過被退回的罐子,打開仔細檢查。茶葉色澤油潤,香氣醇正;蜜釀澄澈,桂花香氣濃郁,并無任何異常。“送出去前,都是嚴格檢查過的。可知是哪位客人?具體有何不适?”
鐵柱忿忿道:“品珍閣的夥計支支吾吾,隻說是一位體面的老爺,飲了茶後覺得胸悶氣短。我看分明就是有人搗鬼!肯定是看咱們生意好,眼紅了!”
蘇婉沉吟不語。她想起在籌備組會議上,那位錢萬貫商賈幾次三番的刁難與譏諷,還有幾位本地經營茶鋪、生意受到蘇記新品沖擊的老闆,看她的眼神也頗爲不善。樹大招風,古來有之。
“可有證據?”蘇婉冷靜地問。
“沒有……”鐵柱洩氣地搖頭,“品珍閣那邊隻說客人投訴,他們也是爲了信譽,暫時下架我們的貨品。”
沒有證據,便無法指認任何人。這更像是一次警告,一次試探。
蘇婉沒有立刻去找品珍閣理論,也沒有在籌備組聲張。她深知,在沒有确鑿證據的情況下,貿然行動隻會顯得自己氣急敗壞,落入對方圈套。她吩咐鐵柱:“此事暫且按下,對外隻說是批次調整。寄售之事,容後再議。”
她轉而将更多精力投入到内部管理和品質把控上。她進一步完善了《蘇記飲子制藝綱要》,要求娟子和核心夥計必須熟記各項流程和标準。同時,她開始着手建立一套更嚴格的原料采購和成品檢驗記錄,每一批原料的來源、驗收人,每一批成品的制作時間、負責人,都需明确記錄在案,做到有迹可循。
周文煥得知此事後,面色凝重:“碗姐兒,看來有人坐不住了。你在籌備組風頭漸盛,蘇記生意又紅火,難免招人嫉恨。往後行事,需更加小心。”
蘇婉點頭:“我明白。周伯伯,州府那邊,尤其是與錢萬貫往來密切的商家,還請您幫忙多留意些風聲。”
“這個自然。”周文煥應下,又提醒道,“另外,安王殿下雖對你看重,但王府水深,殿下身邊各色人等心思難測。你與王府往來,尤其是收受賞賜之事,還需謹慎,莫要授人以柄。”
蘇婉心中凜然,知道周文煥這是在提醒她注意分寸,避免被卷入更複雜的權力争鬥中。她再次感到,随着自己站得越高,所處的環境便越是暗流湧動,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