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灣的土地上,破壞的痕迹猶在,但一種更爲堅韌的力量正在蓬勃生長。得到蘇婉“工錢照付,另有壓驚錢”的承諾,以及那份“東家絕不退縮”的堅定态度感染,清水灣的村民們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幹勁。
天剛蒙蒙亮,數十名青壯勞力便扛着鋤頭、鐵鍬聚集到了地頭。鐵柱按照蘇婉的吩咐,将人分作三隊:一隊負責将昨夜被惡意翻亂的土地重新耙平;一隊深翻那些被撒了藥粉的土壤,并撒上生石灰消毒;還有一隊則負責加固田埂,開挖更完善的排水溝。
“老栓叔,您年紀大,經驗足,幫着瞅瞅這石灰撒得勻不勻?”鐵柱對着一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農喊道。
被稱作老栓叔的王老栓,正是之前差點被錢萬貫的人說動,後來又因蘇婉的恩義而堅定站在蘇記這邊的山民之一。他兒子如今也在重建的隊伍裏。王老栓聞言,放下手中的煙袋,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點點頭:“中!撒得挺勻實!這地啊,就像人傷了元氣,得慢慢将養,石灰殺殺毒,回頭再多上些好肥,緩過勁來,照樣是塊好地!”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一邊奮力揮着鋤頭,一邊憤憤道:“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德帶冒煙的幹這斷子絕孫的壞事!幸虧東家仁義,沒怪罪咱們看守不力,還加倍給工錢!”
“就是!咱們可得把地給東家看好了!再讓那些王八蛋得逞,咱們的臉往哪兒擱?”立刻有人附和。
鐵柱聽着衆人的議論,心中感慨,揚聲鼓勵道:“大夥兒都加把勁!東家說了,等這園子弄好了,甜葉菊種起來,往後還有更多的活計等着大家!咱們清水灣,說不定也能跟着東家,過上好日子!”
這話如同給衆人注入了強心劑,幹活的号子聲更加響亮起來。蘇婉和周文煥來到地頭時,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熱火朝天的景象。
“東家來了!”眼尖的村民喊了一聲,衆人紛紛停下活計,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表達着感激和決心。
“東家您放心,地我們一定給您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晚上巡邏的事包在我們身上,絕不讓那些賊娃子再鑽空子!”
蘇婉看着這一張張樸實而充滿幹勁的臉,心中暖流湧動。她走到王老栓面前,溫聲道:“老栓叔,辛苦您和大家了。地的事不急,慢慢來,務必把根基建牢靠。大家的工錢,今日下工前,由娟子姑娘當場結算清楚,壓驚錢一并發放。”
她又對衆人道:“諸位鄉親信任蘇記,蘇記也絕不會辜負大家。這片園子,是我們大家的希望。隻要我們同心協力,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她的話語真誠而有力,赢得了村民們更加熱烈的響應。周文煥在一旁看着,低聲對蘇婉道:“婉兒,民心可用,此言不虛啊。經此一事,清水灣的人心,算是被你徹底收服了。”
蘇婉微微颔首,目光掃過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和人群,輕聲道:“以誠待人,人必以誠應之。這比任何高牆深壘都更堅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