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德貴的毒計尚在暗中布置,蘇婉這邊卻已決定不再被動等待。周府壽宴帶來的名聲是一把雙刃劍,在帶來機遇的同時,也讓她和她的咖啡成爲了衆矢之的。她必須盡快建立起更穩固的根基,讓那些暗中觊觎者無從下手。
開設“蘇記咖啡坊”的計劃被提上日程。選址是關鍵,既要人流量大,又要環境相對清雅,符合咖啡初期的定位。蘇婉親自去了幾趟信州城,最終看中了城南臨河的一片區域,這裏離雲錦閣不算太遠,又相對安靜,附近多有書院、畫舫,文人雅士聚集,正是推廣咖啡的理想之地。她通過周老夫人那邊的關系,盤下了一處帶着小院的兩層鋪面。
與此同時,她對父親蘇承業那邊的擔憂也與日俱增。老黃頭提供的線索至關重要,但趙司丞的“暴斃”和永豐糧行的異常擴張,都預示着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絕非蘇承業一人可以撼動。
這日傍晚,蘇承業回到家中,眉宇間帶着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凝重。蘇婉遞上一杯溫熱的甜葉菊茶,輕聲問道:“父親,可是衙門裏又有難處?”
蘇承業歎了口氣,壓低聲音:“今日錢員外郎又尋我說話,言語間竟暗示,若我能對漕糧折色舊案‘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願從中斡旋,不僅保我在河工司平安,還能讓我分潤些好處……甚至,提到了永豐糧行背後的東家,似乎與京城某位貴人有牽連。”
蘇婉心中一驚。對方這是軟硬兼施,既要拉攏,也隐含威脅。“父親如何回應?”
“爲父自然嚴詞拒絕。”蘇承業正色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豈能因私廢公,與蠹蟲同流合污!”他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隻是……如此一來,隻怕他們狗急跳牆。爲父擔心他們會對你不利,你的咖啡如今風頭正盛,樹大招風啊。”
蘇婉握住父親的手,眼神清澈而堅定:“父親不必爲女兒擔憂。女兒行事自有分寸。倒是父親在衙門,孤身一人,更需小心。周大人那邊……”
“周大人态度依舊暧昧,隻讓我‘謹慎辦理’。”蘇承業搖頭,“隻怕他也在權衡,不想輕易卷入。”
蘇婉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斷:“父親,既然周大人不願明确表态,我們或許……可以借一借安王殿下的勢。”
蘇承業愕然:“安王?我們與安王殿下并無深交,如何借勢?況且,貿然攀附,恐惹禍端。”
“并非要父親去攀附。”蘇婉解釋道,“安王殿下對咖啡似有好奇,女兒與他有過數面之緣。女兒打算,在咖啡坊開業之時,以答謝殿下昔日關照爲名,奉上一份請柬與特制的咖啡禮盒。我們不需殿下做什麽,隻需讓某些人知道,蘇記與安王殿下并非全無幹系即可。有時候,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系,便足以讓宵小之輩投鼠忌器。”
蘇承業看着女兒,心中震撼于她的大膽與謀略。此法雖險,卻未必不可行。安王地位超然,若能借得其一絲威勢,确實能對河工司那些蠢蠢欲動之人形成震懾。
“隻是……安王殿下會接受嗎?”蘇承業仍有疑慮。
“女兒亦無把握,但值得一試。”蘇婉道,“即便殿下不收,于我們也無損失。但若收了……便是無聲的支持。”
父女二人商議至深夜,最終決定雙管齊下。蘇承業繼續在河工司暗中收集證據,更加小心謹慎;蘇婉則加速咖啡坊的籌備,并準備嘗試接觸安王這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