茗香閣後院,一間門窗緊閉的賬房内,胡德貴臉色鐵青,聽着賬房先生打探來的消息。
“東家,打聽清楚了。周府壽宴後,雲錦閣那邊門檻都快被踏破了,都是沖着那咖啡去的。蘇記泉南鎮的鋪子,人也多了不少。還有……信州城裏好幾家茶行,似乎也對蘇記頗爲不滿。”
胡德貴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盞亂響:“不滿?光不滿有個屁用!一群老狐狸,隻知道背後嚼舌根,有本事他們也去弄那咖啡啊!”
賬房先生縮了縮脖子,低聲道:“東家息怒。那咖啡樹據說确實稀罕,蘇記看得又緊,硬來恐怕不行。不過……咱們上次散播的流言,雖然被她在雲錦閣門前化解了,但信也不是所有人都信了周家那老不死的話。咱們可以……換個法子。”
“什麽法子?”胡德貴陰着臉問。
“東家,您想,那咖啡如今名聲是響了,可也架不住它‘出事’啊。”賬房先生眼中閃爍着惡毒的光,“若是這時候,不止一個人,而是好幾個人,都因爲喝了從雲錦閣流出的咖啡,出了‘大問題’,比如上吐下瀉,甚至昏迷不醒……您說,到時候,就算周老太爺再怎麽說好,林夫人再怎麽辯解,還有誰敢碰那東西?”
胡德貴眯起眼:“你是說……下藥?”
“未必需要真下猛藥。”賬房先生湊近低語,“咱們可以找幾個信得過的,或者花錢雇幾個地痞無賴,讓他們去雲錦閣買了咖啡,回頭就聲稱身體嚴重不适,找大夫開些能引起類似症狀的、無關痛癢的藥物服下,再去雲錦閣鬧,去衙門告!咱們再暗中使些錢,讓衙門拖着不辦,或者偏袒咱們這邊。衆口铄金,積毀銷骨!到時候,雲錦閣爲了撇清關系,必然不敢再賣咖啡,那蘇記的招牌,也就跟着臭了!”
胡德貴沉吟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這計策比之前更加狠毒,一旦成功,足以将咖啡乃至蘇記徹底打入谷底。風險固然有,但收益也極大。
“找的人,一定要可靠,嘴巴要嚴。”胡德貴最終下定了決心,眼中兇光畢露,“事情要做得幹淨,絕不能牽扯到我們茗香閣頭上。需要多少銀子,你去支取。”
“東家放心,小的定會辦得妥妥帖帖!”賬房先生臉上露出谄媚而又陰險的笑容。
就在胡德貴暗中策劃着更惡毒的陰謀時,蘇婉也并未因眼前的成功而放松警惕。周府壽宴的風光,讓她更加清醒地認識到自身所處的漩渦。她加緊了清水灣園子的防護,特别是對暖棚和咖啡苗試驗田的看守,幾乎是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同時,她也開始着手籌備在信州城内開設第一家以咖啡爲主的“蘇記咖啡坊”的事宜。她明白,隻有将生産和銷售的主動權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被他人掣肘,也才能更好地控制品質與應對風險。
鐵柱那邊對永豐糧行和胡德貴的監視也一直沒有放松。雖然尚未拿到決定性的證據,但胡德貴賬房與永豐糧行孫掌櫃的頻繁接觸,以及胡德貴近日暗中招募一些地痞閑漢的舉動,都讓蘇婉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山雨欲來風滿樓。信州城春日和煦的陽光之下,一場針對蘇記與咖啡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蘇婉站在蘇記鋪子的後院,看着架上晾曬的、散發着醇香的咖啡豆,目光沉靜而堅定。無論來的是明槍還是暗箭,她都必須要接着,而且要漂亮地赢下來。這不僅是爲了她苦心經營的咖啡事業,更是爲了蘇家在這信州地界的立足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