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坊的生意穩步上升,獨特的氛圍和風味漸漸吸引了一批固定的擁趸。蘇婉卻不敢有絲毫懈怠,胡德貴那邊越是安靜,她心中那根弦就繃得越緊。父親蘇承業關于漕糧案的猜測,更是讓她深感不安,那陰影遠比商業競争來得更加沉重危險。
這夜,月黑風高,信州城陷入沉睡,隻有打更人單調的梆子聲偶爾響起。咖啡坊早已打烊,後院用來儲存咖啡豆和原料的庫房外,兩條黑影借着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摸了進來。他們動作熟練地用薄刃撥開庫房簡陋的門栓,閃身而入。
庫房内堆放着麻袋裝的咖啡生豆、烘焙好的咖啡粉罐,以及甜葉菊、牛乳等物。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紙包,裏面是些無色無味的細粉,正欲撒向那些開封的咖啡粉罐……
“嗤——”一聲輕微的、利物破空的聲音響起。
那拿着藥粉的漢子手腕猛地一痛,小紙包脫手掉落,他低頭一看,一枚小巧的、閃着幽藍寒光的菱形飛镖正釘在他的腕上,創口處迅速傳來麻痹之感。
“有埋伏!”另一人驚駭低呼,轉身欲逃。
然而,庫房角落的陰影裏,如同鬼魅般閃出兩個身着緊身黑衣、面覆黑巾的身影,動作快如閃電,一人一個,手刀精準地劈在兩名闖入者的後頸。兩人連哼都未哼一聲,便軟軟倒地。
庫房内的油燈被點亮,蘇婉在鐵柱和娟子的陪同下走了進來,臉色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幕。她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兩人和那包散落的藥粉,對那兩個黑衣人道:“有勞二位,将他們捆好,嘴裏塞上布,先關到地窖去。鐵柱,你去請王大夫過來,看看這藥粉是什麽東西。”
那兩個黑衣人,是蘇婉通過周府的關系,花重金從州府退下來的老仵作家中請來的護院,身手不凡,且口風極緊。自咖啡坊開業,蘇婉便暗中安排了他們輪流值夜,防的就是這一手。
王大夫很快被請來,仔細檢驗了那藥粉,神色凝重:“東家,此乃‘百日枯’,并非緻命劇毒,但若摻入飲食,少量服食可緻人嘔吐腹瀉,精神萎靡,若劑量稍大或長期服用,則會損傷腸胃,使人日漸消瘦,狀若痨病,極難察覺。用來敗壞食鋪名聲,最是陰毒不過。”
蘇婉眼神冰冷。胡德貴,果然還是出手了,而且手段如此下作!若非她早有防備,咖啡坊乃至整個蘇記的聲譽,将毀于一旦!
“姑娘,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報官?”娟子氣憤地問道。
蘇婉搖了搖頭:“報官?胡德貴既然敢做,必然留有後路,這兩人多半是拿錢辦事的地痞,就算抓到衙門,也未必能咬出他來,反而可能被他反咬一口,說我們誣告。”她沉吟片刻,對鐵柱道,“你去審一審那兩人,不必用刑,隻告訴他們,若老實交代是誰指使,我們便隻送官,不追究他們家人;若嘴硬,便将他們和這包‘百日枯’一起,直接送到……安王府别院的門房,就說抓到兩個意圖在蘇記下藥的賊人,請王府示下。”
鐵柱眼睛一亮:“婉姐姐,高明!”安王府的名頭,足以讓這兩個小喽啰魂飛魄散。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鐵柱便回來禀報:“婉姐姐,他們招了,是胡德貴的賬房指使的,許諾事成之後每人二十兩銀子。那賬房還說,就算失手,也絕不會牽連到茗香閣。”
蘇婉冷笑:“把他們的口供錄下來,畫押。人先關着,明日我親自去一趟茗香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