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老先生們起初也對流言有所耳聞,心存疑慮。但親眼見到蘇婉舉止得體,言談有物,所述咖啡來曆、制法條理清晰,毫無詭秘之處,加之品嘗後确實覺得咖啡風味獨特,提神醒腦,并非什麽“妖異之物”,态度便逐漸轉變。
一位姓孟的老夫子撫須歎道:“老夫一生清貧,最惡那些故弄玄虛、裝神弄鬼之舉。今日觀蘇東家行事,光明磊落,所言咖啡,亦是實實在在的飲馔之物,何來‘妖異’之說?不過是些小人嫉妒,惡意中傷罷了!”
另一位王老大夫亦道:“此物性溫,提神醒腦,隻要飲用适度,于身體并無害處。所謂‘蠱惑人心’,實屬無稽之談!”
這些德高望重之人的公開表态,如同一股清流,有效地滌蕩了部分污濁的流言。
與此同時,蘇婉做了一件更大膽的事。她通過周老夫人,向州府提議,願将咖啡的初步烘焙與沖煮之法,無償傳授給信州城内願意學習的貧寒之家或殘疾之人,并承諾以公道價格收購他們制作合格的咖啡粉,由蘇記統一品控和銷售,幫助他們獲得一份生計。
此舉一出,全城嘩然!
将自己的“獨門秘方”公開?還要幫助貧弱?這與流言中“所圖非小”、“妖異斂财”的形象簡直南轅北轍!
周文煥對此提議大爲贊賞,認爲此舉既能安撫因流言而有些動蕩的民心,又能彰顯州府教化、慈善之功,立刻準允,并命人張榜公告。
公告貼出,質疑之聲頓時少了大半。百姓們或許不懂那些高深的道理,但他們看得懂實實在在的善舉。若蘇婉真是那等妖異斂财之徒,豈會将自己的賺錢法子教給窮人?一時間,“蘇娘子仁義”、“咖啡乃濟世良物”的說法開始壓過那些惡意的流言。
咖啡坊的客流不僅恢複,反而更勝從前,許多人甚至是抱着支持這位“仁義東家”的心态前來。就連雲錦閣的林夫人,也對蘇婉這一手“化腐朽爲神奇”的妙招贊歎不已。
“婉兒,你這步棋,走得真是妙極了!”林夫人由衷贊道,“如此一來,不僅破了污名,更赢得了民心,還将咖啡與‘善行’綁在了一起,往後誰再想動你,也得掂量掂量民意了!”
蘇婉謙遜道:“夫人過獎了。不過是順勢而爲,求個問心無愧罷了。”
她站在咖啡坊二樓的窗邊,看着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其中不乏看了公告前來打聽授藝事宜的貧寒之人。目光沉靜而遼遠。
流言的風波看似平息,但她知道,這僅僅是扳回一城。黑水灣案的審理似乎陷入了僵局,那個漕運司的王押司扛下了所有罪責,聲稱是自己利欲熏心,私自盜賣黴變漕糧,并未攀扯出更高層的人物。父親蘇承業依舊被排除在案件核心之外。
永豐糧行那邊,雖然孫掌櫃行事低調了許多,但那個秘密據點依舊存在。而安王蕭景琰,自那日解圍後,再無任何表示,仿佛一切都未發生過。
表面的平靜之下,是更深沉的暗湧。蘇婉感到,一雙甚至幾雙眼睛,仍在暗處死死地盯着她和蘇家。下一次的風浪,或許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兇猛。她必須利用這難得的喘息之機,更快地積蓄力量,無論是商業上的,還是……其他方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