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年,夏。
信州,清水灣。
這裏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偏僻的小山村。寬闊的水泥路直通山下,依山勢開墾的梯田裏,漫山遍野皆是郁郁蔥蔥的咖啡樹,紅寶石般的果實點綴其間,等待着采收的季節。山腳下,是規模宏大的咖啡加工工坊、倉儲庫房,以及一座嶄新的、專爲研究咖啡種植與加工的“農學院”。
今日的清水灣,格外熱鬧。不僅是因爲豐收在即,更因爲一個特殊的日子——大周咖啡官引推行,暨蘇記創立,整整三十周年。
已是太上皇與太上皇後的蕭景緻與蘇碗,婉拒了京城盛大的慶典安排,選擇了回到這一切開始的地方,與當年的故人一起,度過這個意義非凡的日子。
金老農早已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铄,正拉着蕭景緻的手,絮絮叨叨地說着今年咖啡的長勢。娟子已是幾個孩子的祖母,依舊利落幹練,指揮着人手準備着待會兒的茶點。鐵柱、石猛等人也都在,雖已不複當年勇武,卻個個臉上洋溢着滿足的笑容。就連周文煥,也緻仕歸鄉,特意趕來相聚。
蘇碗沒有穿着繁複的宮裝,隻是一身簡單的棉布衣裙,如同當年那個在信州小鎮經營飲子鋪的少女。她漫步在熟悉的咖啡園中,指尖拂過翠綠的葉片,看着那些忙碌的農人,眼中充滿了感慨。
“還記得嗎?”蕭景緻走到她身邊,與她并肩而立,“當年,你就是在這裏,種下了第一顆‘卡瓦’豆。”
蘇碗莞爾:“怎麽不記得?那時還擔心它活不下來,天天守着這個簡易的暖棚。”
“誰能想到,那一顆豆子,竟能生出如此潑天的富貴,甚至……影響了一個王朝的走向。”蕭景緻感歎道。
兩人相視一笑,萬千回憶,盡在不言中。
簡單的慶祝儀式在農學院前的空地上舉行。沒有高官顯貴,隻有清水灣的鄉親和蘇記最早的一批夥伴。蘇碗親自沖泡了用今年新豆烘焙的咖啡,分給衆人。
“金伯,娟子,鐵柱,周叔……還有諸位鄉親,”蘇碗端起粗糙的陶碗,聲音溫和而有力,“這第一碗咖啡,敬你們!敬我們三十年的風雨同舟!沒有你們,就沒有蘇記的今天,也沒有這飄香天下的豆妃之名!”
衆人激動不已,紛紛舉碗。
“敬東家!”
“敬太上皇後!”
稱呼各異,情誼卻同樣真摯。
蕭景緻也端起碗,朗聲道:“也敬這清水灣的水土,敬這咖啡!更敬朕的皇後——蘇碗!是她,将這顆海外遺珠,變成了我大周的‘綠色黃金’,福澤萬民!”
歡呼聲,笑鬧聲,回蕩在山谷之間。
傍晚,夕陽将天空染成瑰麗的橘紅色。蕭景緻與蘇碗攜手登上清水灣的最高處,俯瞰着這片他們夢想起航的土地。山風拂面,帶來咖啡樹葉特有的清香,與記憶中一般無二。
“時間過得真快。”蘇碗輕聲道,将頭靠在蕭景緻的肩上,“仿佛昨日,我還是那個躺在破棉絮裏,喝着野菜粥,卻想着咖啡的穿越者。”
蕭景緻攬住她的肩,目光溫柔:“可你做到了。你讓豆香飄遍了四海,你開創了屬于自己的商業傳奇,你也……來到了我的身邊。”
蘇碗擡頭看他,曆經風雨的眼中,依舊有着少女般的靈動:“那你呢?我的王爺,我的陛下,你可曾後悔,當年在信州,多看了那個‘有趣’的小丫頭一眼?”
蕭景緻低笑,低頭在她額間印下深深一吻,聲音低沉而笃定:“遇見你,靠近你,擁有你,是朕這一生,最正确、最幸運的決定。若有來世,朕依然會找到你,陪你再種一片咖啡園,再創一個盛世繁華。”
蘇碗心中暖意流淌,緊緊回握住他的手。
夕陽的餘晖将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緊緊相依,永不分離。山下的村莊炊煙袅袅,咖啡的香氣仿佛融入了這煙火人間,生生不息。
他們的故事,始于一碗苦澀的野菜粥,一幅異世的咖啡藍圖;盛于權傾天下的榮耀,澤被蒼生的功業;最終,歸于這青山綠水間的甯靜相守,歸于這曆久彌新的豆香之中。
一品豆妃,不僅是點心的名字,不僅是商業的符号,更是一個時代的印記,一段愛情的見證,一個關于夢想、智慧、勇氣與堅守的,永恒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