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多,紫金山籠罩在靜谧的夜色中。
林緻遠借着月光,來到白天勘察好的發射陣地。從這裏俯瞰,九華山日軍基地的零星燈火清晰可見。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微動,儲物空間中的德制克虜伯203mm岸防炮瞬間出現在山腰平台上。
沉重的炮身令地面微微震顫,炮架深深陷入松軟的泥土。
林緻遠迅速檢查火炮狀态,這門岸防炮的的每發炮彈重達120多公斤,好在克虜伯公司專門爲這種重型岸防炮,設計了輔助的手搖式裝彈機。
正常情況下至少兩三人協作,但他憑借儲物空間的輔助,省去了不少麻煩。
可即便借助裝彈機,他也是費了好大勁才完成裝填。
他在心中測算了一下時間,在不做任何停歇的情況下,每發射一枚炮彈,至少需要三分鍾。
日軍在九華山的細菌基地駐紮了一百多守軍,配備有堅固的防禦工事。但在203毫米高爆彈的威力面前,這些防禦形同虛設。
林緻遠将炮口優先對準白天标記的日軍兵營坐标,他深吸一口氣,猛然拉動擊發繩。
炮身劇烈震顫,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紫金山,驚起林中飛鳥。
炮口噴吐出數米長的火舌,炮彈呼嘯着劃破夜空,朝着日軍基地的兵營而去。
伴随着驚天動地的爆炸,一團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沖擊波瞬間将基地内的一些木質營房夷爲平地。
飛濺的彈片和沖擊波将方圓百米内的建築物玻璃全部震碎,熊熊烈火立即在營區内蔓延開來。
林緻遠在發射完後,就立即開始裝填第二發炮彈。
手搖起重機發出吱呀聲響,将第二發炮彈緩緩送入炮膛,這次他将炮口微微下調,瞄準了基地正門的防禦工事。
幾分鍾後,第二發炮彈以近乎平直的彈道朝着基地正門而去。
雖然這發炮彈稍稍偏離目标,落在正門後方的空地上,但爆炸威力絲毫不減。
巨大的沖擊波瞬間掀翻了門口的機槍陣地,木質瞭望塔像積木般被抛向空中。
距離爆心較近的混凝土工事牆體出現蛛網般的裂痕,躲在後面的日軍士兵被震得口鼻流血,當場昏死過去。
然而,就在林緻遠發射第一發炮彈時,巨大的聲響,就驚動了駐紮紫金山腳下的據點裏的日軍。
帶隊軍曹迅速集合隊伍,正準備上山查看,突然數枚炮彈落在他們的哨所周圍。
原來是趙天明和孫文彬早已埋伏在據點附近,他們利用地形優勢。
用擲彈筒對日軍據點實施壓制射擊,爆炸産生的煙霧和火光頓時擾亂了日軍的判斷。
據點裏的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軍曹急忙命令士兵尋找掩體,同時呼叫增援。
等他們終于組織起反擊時,山頂的炮擊已經持續了十多分鍾。
在這十幾分鍾裏,林緻遠已經打出了去五發炮彈。
除去第一發炮彈是提前預裝好的,剩下四發炮彈,幾乎每枚都要三四分鍾才能發射一枚。
此時,林緻遠的雙手因持續用力而有些顫抖,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浸透。
雖然有手搖起重機輔助,但畢竟是一百二十多公斤的炮彈,并且爲了争取時間,他根本沒敢做任何停歇。
算着時間,從第一發炮彈到現在已經差不多過去十五分鍾了,他果斷将岸防炮收入空間,開始轉移。
紫金山是金陵的制高點之一,日軍在周圍必定部署了炮兵觀察哨。
岸防炮炮口的火焰在夜間格外顯眼,很容易被日軍偵測到。
并且,他還要給金陵站的行動隊員留足時間,不然他們可能還未撤離,很可能就會遭遇日軍的合圍。
不過在離開時,他還是往原先炮台的地方扔了幾枚手雷,岸防炮在地上留下的炮身壓痕太過明顯,必須毀掉。
果然,在林緻遠撤離不到五分鍾,原先陣地就遭到日軍報複性炮火覆蓋。
聽着身後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林緻遠加快腳步從小路下山,他要盡快和趙天明等人彙合撤離。
這次冒險使用岸防炮實屬無奈之舉,他不知道日軍的細菌武器已經運往江城,還是正在加緊生産?
每延遲一天摧毀,就意味着更多無辜百姓将遭受荼毒。
哪怕沒有岸防炮,他也會想辦法搞到其他的重型火炮。
與此同時,潛伏在九華山日軍基地外圍五百米處的金陵站行動隊員們,仍能清晰感受到地面傳來的震動。
強一虎更是有些激動的放下手中的望遠鏡,就在剛剛,他從望遠鏡中看到日軍基地的防禦工事已在炮火中化爲廢墟。
林緻遠對細菌基地發射的五發炮彈,主要轟炸的是兵營、門口的防禦措施和其他可能軍用設施。
他刻意避開了實驗室區域,那些深埋地下的實驗室裏存放着大量活體細菌培養皿,貿然轟炸可能導緻病原體外洩,造成難以估量的生态災難。
強一虎立馬下達行動命令,所有隊員迅速用浸過藥劑的棉布掩住口鼻,分成多個戰鬥小組向基地突進。
他們有的直奔配電室,快速切斷日軍基地所有電力供應。
有的攜帶特制燃燒彈,開始對建築群實施定點縱火。
有的則負責清剿殘敵,重點狙殺試圖逃竄的日軍細菌專家。
這些日軍培養的鼠疫、霍亂等緻命病菌對溫度極爲敏感。
斷電後,實驗室的恒溫設備停止運轉,再加上熊熊烈火的炙烤,即便深藏地下的實驗室也難以幸免。
行動前,戴春風給每位隊員都發放了豐厚的安家費。
此刻,他們不是爲了軍統,而是爲了千千萬萬可能受害的同胞而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