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緻遠趕到預定地點時,趙天明和孫文彬已等候多時。
看着兩人身上狼狽的樣子,林緻遠沒有多餘的言語,隻是用力拍了拍兩人的肩膀。
趙天明望向遠處火光沖天的日軍基地,槍聲仍在持續,“都是好漢子!”
林緻遠微微颔首:“走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很快,車子啓動,林緻遠靠在後座上閉目沉思。
紫金山上的炮擊動靜很大,但趙天明二人識趣地沒有多問。
作爲從山城就跟随林緻遠的老部下,他們早已習慣林緻遠身上那些不便言明的秘密。
而坐在後座的林緻遠則在腦海中複盤着此次行動,203mm岸防炮雖然威力驚人,但準備時間實在太長。
即便有系統輔助,耗時十五分鍾也僅完成五發炮擊。
這次能發揮這麽大的威力,全賴地形優勢。
居高臨下的射擊位置,加上僅兩公裏的平直射程,根本就不用計算彈道。
若換作城市作戰,這種重型火炮就會面臨諸多限制。
首先,很難找到合适的制高點,普通建築結構難以承受近20噸的炮身重量。其次,開火時産生的巨大後坐力足以震垮普通樓房。
并且密集的建築群會嚴重幹擾炮彈飛行軌迹,大幅降低射擊精度。
相比之下,遠不如擲彈筒好用,但擲彈筒對鋼筋混凝土結構的破壞力又有限。
主要還是因爲在敵後作戰,敵衆我寡,根本施展不開。
不過,林緻遠已經委托克萊德将一些抗瘧疾藥樣品送往美國。
隻要等待太平洋戰争爆發,這些藥品必将引起美國醫藥巨頭的注意,到時肯定會有人找到他。
這些藥企背後,往往與美國軍政高層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屆時,就有機會從美國獲取一些先進的武器。
另一邊,當金陵的日軍憲兵隊抵達現場時,整個基地早已陷入一片火海。
帶隊的藤田少佐立即示意所有人後退,并封鎖四周。
作爲少數知曉内情的人,藤田清楚這些實驗室裏培養的是什麽。在沒有專業防護裝備的情況下,貿然進入火場無異于自殺。
憲兵們迅速拉起封鎖帶,卻對熊熊燃燒的實驗室束手無策。
藤田焦躁地踱步,想到基地内還有剛從關東軍調來的石川雄丸等細菌專家,額頭滲出冷汗。
最終,他下令驅趕附近的平民前來滅火。
等火勢撲滅後,映入眼簾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廢墟。
整個基地幾乎被完全焚毀,地下實驗室的各種培養皿也早已碳化。
基地内的細菌戰專家們更是無一幸免,有的被炮擊波及當場殒命。有的在試圖逃離時被金陵站的行動人員槍殺。
有的則是被困在密封的地下實驗室,被活活悶死。
藤田面色鐵青地命令:"立即向派遣軍司令部發報,九華山研究所遭遇襲擊,損失慘重。"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基地内的專家幾乎全體玉碎。"
雖然基地已經被毀,但這裏距離金陵城區不足五公裏,一旦殘留的病原體擴散,後果不堪設想。
他立即讓人以基地爲中心,将方圓五百米内設爲隔離區。并調派工兵部隊,用石灰粉和消毒水對整個區域進行地毯式消毒。
他們并不是心善,而是出于自保。
駐金陵日軍高層深知,一旦病原體擴散,首當其沖的就是他們自己。
更何況金陵作爲新政府的首都,戰略地位舉足輕重,絕不容有失。
這次襲擊不僅摧毀了日軍在金陵的細菌基地,更直接粉碎了其針對華中戰場和山城的細菌戰計劃。
要知道這些細菌戰專家都極其寶貴,無一不是通過大量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才積累了數據和經驗,其專業能力短期内無法替代。
并且基地内的很多先進設備也都被毀了,在國際對日本禁運的背景下難以補充。
派遣軍司令西尾大将接到報告後勃然大怒,當即下令組建由情報、作戰、技術部門組成的聯合調查組徹查此事。
第二天,林緻遠等到晚上,才趁着夜色返回市區。
他先是召來周慕雲了解近日情況,确認一切正常後,次日黎明便趕往浮山島,将岸防炮重新放回倉庫。
他仔細檢查岸防炮狀态,發現炮管内殘留了很多發射藥的痕迹。若不妥善處理,極易引起懷疑。
他親自用特制溶劑反複擦洗炮膛,耗時一個多小時後仍不放心,便召來石川蒼介。
“島上的炮台建好了嗎?”
“回大人,主體工程已全部完工。"
林緻遠點點頭:"将倉庫裏的75mm野戰炮和這門岸防炮都移裝上去。"
他頓了頓,指着岸防炮補充道:"另外,讓人對這門炮進行全面保養。炮身鏽迹要打磨幹淨,裏面也要認真清洗,然後再請匠人繪制上我們石川家的家紋。"
"嗨依!"石川蒼介肅立應道,"我會親自監督,确保萬無一失。"
與此同時,調查小組也完成了對細菌基地和紫金山發射陣地的勘查。
從現場收集到的彈片碎片大小和分布密度,推測襲擊者使用的至少是150mm口徑以上的重型火炮。
并且彈片碎片很不規則,明顯是高爆彈爆炸所緻。
但令人費解的是,雖然紫金山發射陣地已經被毀,但日軍在周圍竟找不到任何火炮駐鋤的壓痕或牽引痕迹。
那麽問題來了,這種重型武器是怎麽運送上紫金山并消失的?
就在調查陷入僵局之際,滬市海軍基地突然爆出彈藥失竊案。
這本該成爲重要調查線索,卻因陸海軍之間根深蒂固的矛盾而難以深入追查,調查組甚至連海軍基地的大門都進不去。
最終,這個燙手山芋被扔給了上海特高課的課長佐川太郎。
而此時,佐川太郎正在爲另一樁要案焦頭爛額。
潛伏在山城的"斑鸠"傳回消息,山城方面幾日前竟已提前獲知帝國的轟炸計劃。
聯想到金陵的細菌基地被毀,佐川太郎隻感到一陣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