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查飯店二樓餐廳。
南造雲子見林緻遠一直未動面前的美食,隻是凝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由輕蹙眉頭:“石川君,今晚是沒什麽胃口嗎?”
林緻遠收回目光,視線落在南造雲子臉上。
他唇角雖帶着笑,眼神卻銳利如刀:“相處這些時日,我還不知道朝霧小姐的真實姓名?”
南造雲子聞言,放下手中的餐具,“石川君既然從一開始就對我心存疑慮,爲何不繼續僞裝下去,非要此刻挑明?”
林緻遠向後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将你留在身邊,隻是不想陸軍再派其他人來。但你畢竟陪了我幾個晚上,我這人念舊。萬一哪天想起你,卻連你的真名都不知道,未免有些遺憾。”
就在南造雲子驚疑不定時,林緻遠忽然身體前傾:“你們是不是打算今晚強攻浮山島?”
南造雲子瞳孔驟然收縮,指尖不自覺地收緊:“你這是什麽意思?”
林緻遠輕笑一聲,目光掃過餐廳四周:“我想,這禮查飯店裏,應該早已埋伏了不少你們的人吧?”
南造雲子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她意識到林緻遠早已看穿了一切:“所以你今晚滴水未進,就是在防備我?既然起了疑心,爲什麽還要跟我來這裏?”
“有些事,總得親自确認一下。”
“果然好魄力。不瞞石川君,陸軍部确實想請您回去配合調查。”
“如果我不願意呢?”
南造雲子瞥了眼站在門口的幾名海軍陸戰隊員和林緻遠身後的石川隼人,聲音冷了下來:“那就隻能委屈石川君了。”
她向身後的兩名學生微微示意,然而她們還沒來得及動作,石川隼人已經率先拔槍射擊。
突如其來的交火讓南造雲子一時怔住,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毫不顧忌陸軍部的身份,連交涉的餘地都不留就直接開火。
槍聲立刻引起了五名海軍陸戰隊員的注意,他們迅速向林緻遠靠攏:“石川君,發生什麽事了?”
林緻遠指向南造雲子:“這位是陸軍部派來的,想要強行綁架我。”
一名陸戰隊員當即上前,狠狠扇了南造雲子一記耳光:“八嘎!你們這些陸軍馬鹿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就在這時,餐廳外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聽起來至少有數十人在交火。
南造雲子忽然笑了起來,嘴角還挂着一絲血迹:“今天,你們誰也别想離開這裏!”
她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爲川本爲了今晚的行動,特意調派了将近五十人供她指揮。
她原本計劃再出賣一次色相,等深夜和兩名學生一起在房間内制服林緻遠。可眼下既已暴露,那隻能不留餘地了。
然而幾分鍾過去了,外面的槍聲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演愈烈,卻始終不見埋伏的人沖進來,南造雲子開始感到不安。
林緻遠笑了笑:“朝霧小姐,你的人短時間内恐怕是進不來了。”
他掐滅手中的煙,起身對海軍陸戰隊員說道:“你們先護送我離開,這裏交給隼人處理。”
他又看了眼南造雲子,補充道:“把她也帶走,交給海軍情報處審訊。”
“嗨依!”
盡管石川隼人也想護送林緻遠離開,但還是被命令留下阻擊陸軍的人。
飯店内的激烈交火很快引起了禮查飯店警衛的注意。
然而,就在他們準備封鎖現場時,卻突然接到上級的命令,要求不得介入這場沖突。
就這樣,雙方上百人在禮查飯店内部依托走廊等地形,展開了激烈的槍戰。
林緻遠在五名海軍陸戰隊員的護衛下,押着南造雲子從飯店後門離開,徑直前往海軍司令部。
然而,車隊在半路突然遭到一夥不明武裝分子的襲擊。
半小時後,當石川隼人和憲兵隊的青木健太趕到現場時,隻見兩輛被打得千瘡百孔的轎車和五名海軍陸戰隊員的屍體,而林緻遠和南造雲子早已不知所蹤。
就連林緻遠所乘的防彈轎車也布滿了彈孔,可見當時交火之激烈。
石川隼人眼中閃過兇光,轉身就要帶着護衛殺向駐滬司令部。
青木健太雖然也驚慌失措,但還是趕緊攔住了他:“你要做什麽?”
“大人,肯定被陸軍抓走了,我要去駐滬司令部要人!”
“你瘋了嗎?就憑你們這些人能做什麽?你連大門都進不去!”
青木健太定了定神,說道:“這件事必須由海軍出面,現在他們死了五名士兵,海軍有充分的理由介入!”
石川隼人咬了咬牙,最終接受了青木健太的建議。
與此同時,遠在金山衛的川本放下電話,臉色陰沉如水。
電話是滬市陸軍聯絡部打來的,通知他禮查飯店的行動已經徹底失敗。
他擡手看了一眼手表,才晚上九點。
他本打算等到淩晨再動手的,可滬市的行動失敗,他怕情報洩露,隻能提前行動。
他看向負責帶隊的林江,下令道:“提前行動!”
林江面向集結待命的三百多名特務,高聲喊道:“所有人聽着,今晚成功登島者,每人賞50大洋!誰要是能給我帶回來一個活的技術人員,再賞300現大洋!”
重賞之下,人群頓時一陣騷動,不少人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林江對衆人的反應頗爲滿意,大手一揮:“出發!”
很快,十幾艘登陸艇和裝甲船迅速啓航,朝着浮山島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這支隊伍出發不久,就被海軍巡邏艇發現。
但很快這艘巡邏艇就遭到裝甲船上的小口徑火炮集火攻擊,幾聲爆炸過後,傾覆沉沒。
這一幕,仿佛一劑強心針,讓船上那些原本還有些忐忑的特務們徹底興奮起來,眼中隻剩下對賞銀的渴望。
他們三百多人配備三十多挺輕機槍,更有裝甲船上的火炮支援,信心急劇膨脹。
就在他們逼近浮山島時,島上守備隊也發現了敵情,刺耳的警報聲頓時劃破了海夜的甯靜。
盡管海軍在島上增設了機槍陣地,但在移動裝甲船的持續炮火覆蓋下,固定工事顯得難以招架。
爆炸的火光不斷在島上閃現,密集的槍聲如同爆豆般響徹夜空。
附近海軍基地接到警報後,立即派出數艘軍艦起錨,全速駛向浮山島支援。
川本站在金山衛的炮台上,看着遠處海面出現的幾個光點,他知道這是海軍馳援的軍艦。
浮山島距離金山衛海岸線不遠,完全在岸防炮的絕對射程之内。
川本對身旁的炮台士兵下達命令:“發現不明武裝正在攻擊浮山島,意圖不明。現命令:進行警告性炮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