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緻遠看着仍跪在地上啜泣的葉卿,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自從李群加入76号後,葉卿便開始爲日本人賣命,夫婦二人一個在台前一個在幕後,手上沾染的鮮血早已不計其數。
這樣一個女人,此刻的眼淚裏有幾分是恐懼,幾分是表演,他懶得分辨。
他從未打算放過葉卿,更何況,現在是對方自己送上門來。
他緩步走到葉卿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着對方:"李夫人,我可以幫你。但你能爲我帶來什麽?"
葉卿的啜泣聲戛然而止,肩膀卻依舊微微聳動。她沒有立刻擡頭,而是在心中快速盤算着。
關于石川弘明的傳聞,她聽聞不少,也知道對方喜好人妻。
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能憑姿色周旋于男人之間的葉卿,孩子都已十幾歲,若再試圖賣弄風情,隻怕是自取其辱。
沉默片刻,她擡起頭,謹慎地開口:“石川會長,雖然我在滬市的資産已被影佐機關盡數查抄,但李群生前早有準備,我們在港島的彙豐銀行存有一筆款項。”
“若您能保我們母子平安抵達港島,我願奉上二十萬美元,作爲酬謝。”
林緻遠聞言,嘴角微微上揚。果然不出他所料,李群夫婦怎麽可能不給自己留後路。
他示意門口護衛,立即有人上前将葉卿攙扶起身。
林緻遠這才不緊不慢地踱步到窗邊,背對着葉卿:"你應當知道,我石川弘明最重信譽,答應過的事,從不食言。我可以安排專人一路護送你們母子安全抵達港島,确保萬無一失。但是……”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我要五十萬美元。”
葉卿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李群雖掌管76号,攫取了不少财富,但也才獨攬大權不到一年時間,并且還要上下打點,又要養這麽多人。
五十萬美元,這個價格遠遠超出了葉卿的預期。
“石川會長,這個數目我實在拿不出啊,您看三十萬可行?求您高擡貴手,好歹給我們孤兒寡母留一條活路。”
林緻遠冷冷道:“李夫人,和我做過生意的人都知道,我答應的事,必定辦到。但同樣的,我開出的價碼,也從不二價。”
“你的命,你兒子的命,值不值這個價錢,你自己衡量。”他頓了頓,做出一個送客的手勢。
葉卿不是沒想過找别人,但她擔心那些人見财起意,最後落得人财兩空,甚至死得更快、更慘。
相比之下,石川弘明雖然要價極高,但他在滬市的信譽有口皆碑,這才成了她眼下唯一的指望。
今日冒險上門,賭的就是這一點。
見林緻遠作勢送客,葉卿連忙上前一步,"好...就依石川會長,五十萬美元。隻求您信守承諾,保我們母子周全。”
林緻遠滿意地點點頭,召來一直守在門口的石川隼人,吩咐道:"帶李夫人去休息,安排好人手,務必保證她和孩子的安全。明日派人護送她們去港島。"
“嗨依!大人放心,屬下一定安排妥當。”石川隼人躬身領命,随即帶着葉卿離去。
林緻遠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在椅上坐下,從煙盒中取出一支香煙,輕輕頓了頓,劃燃火柴。
橙黃色的火苗燃燒着煙絲,發出細微的呲呲聲,他深吸一口,灰白色的煙霧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沉的面容。
中午他才交給柳雲龍五十萬美元,不料下午便從葉卿這裏收了回來。
他不清楚有多少人知曉葉卿來找他,但爲維護自身信譽,他自會派人将葉卿母子平安送至港島。
他石川弘明答應的事,表面功夫一定會做足。隻是,到了港島之後的事,那就不歸他管了。
葉卿方才的反應表明,五十萬美元雖令她肉痛,卻遠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李群在港島必然還藏有可觀資産。
他決定派趙天明等人秘密前往港島,扮作當地黑幫勢力,将葉卿手中剩餘資産全部榨取幹淨,再行斬草除根。
他召來周慕雲,将自己得計劃說了一遍,然後吩咐道:“這次需要向天明他們傳遞情報,你親自帶人護送葉卿去港島。完事之後,順便去視察一下我們在港島的辦事處,督促他們提升發貨效率。”
周慕雲離開後沒過多久,石川隼人便前來複命:“大人,已經安排妥當了。”
林緻遠微微颔首,“蒼介他們明日上午将返回滬市,屆時你随我一同前往碼頭迎接。”
“嗨依!”
美惠子這次從川端村領養了一個兩歲的男孩,這個年紀的孩子,記憶幾乎是一片空白,誰養大的就跟誰親,和親生孩子沒什麽區别。
并且,這個男孩是美惠子依照林緻遠的要求,從川端村一戶普通家庭中選定的。
雖與石川隼人同出一族,卻并無血緣關系。
林緻遠既要利用川端村來鞏固自己“石川弘明”的日本人身份背景,又要警惕不能讓川端村的勢力過于集中。
眼下,雖然石川隼人和石川蒼介對他忠心不二,但若美惠子領養的孩子與他們存在血緣牽連,難保日後不會形成利益同盟。
即便同出川端一脈,仍需有所制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