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掌櫃把扇子拿出來打開,介紹道:“貝雕人物風景折扇,初見隻覺如玉,但夫人您瞧,太陽一照,這種流光溢彩是任何玉石都顯現不出來的美。”
宋知意伸手:“我能拿着仔細看看嗎?”
“自然可以,此物雖珍貴,但隻要不劇烈磕碰,或者故意打砸的話,一般不會壞。”
扇子觸手微涼,若是炎熱的夏天拿在手裏,定是一件極佳的清涼好物。
“這種扇子你這兒有多少?”
佟掌櫃一攤手:“夫人,這般寶物,玲珑閣至今隻有這麽一件,還是去年海船遠渡重洋歸來時,在大海中打魚,無意中網到的巨型珍珠貝,扇骨皆出自一體。
工匠細細打磨雕刻許久,才得這麽一把扇子,就是這墜子上的珍珠,也是這貝殼自己肚子裏剖出來的。”
裴景川 見宋知意翻來覆去的看,顯然喜歡的不行,便開口道:“喜歡?喜歡就買。”
“喜歡倒是喜歡,隻可惜就這麽一把,若是能成雙,送給母...母親和娘一人一把,她們肯定高興。”
這種珍品,若她自己收着用,難免會讓人覺得不敬長輩。
“母親的扇子多的是,你不用操心,至于娘的那一份,待到夏天再準備也不遲。”
宋知意斜他一眼:“夫君明明知道我說的什麽意思。”
不過她也知道裴景川此言是爲了替她找理由,她也不是個喜歡委屈自己的人,當即便問:“佟掌櫃,這把扇子作價幾何?”
佟掌櫃伸出了一隻手。
“五千兩銀子?”
“五千兩,黃金。”
宋知意倒吸一口涼氣,不由沖裴景川擠眼睛,未出口的意思是:咱家有那麽多錢嗎?
裴景川捏了捏她的鼻子,笑道:“放心吧,你夫君我這點錢還是有的,不說這把扇子,便是你眼前這些珠寶全都包起來,夫君也能付得起。”
“那倒也不必全包起來。”宋知意嘻嘻笑,點了幾樣适合送禮的首飾:“就這些吧。”
東西有點多,她還不打算回去,便道:“東西先存在你們店裏,待晚上我再派人一起拿回家去,行嗎?”
這有什麽不行的?這可太行了!
原以爲昨晚上下雪,今天沒什麽生意的佟掌櫃,心裏已經樂開了花,這些海外來的東西,美則美矣,但很多人都覺得不值這個價,倒沒想到今天碰到個大方的。
“把這些首飾都用最好的檀木箱子一一包好,暫時放到三樓的庫房當中。”她囑咐着丫鬟們,接過了宋知意手裏的貝雕扇子。
丫鬟們領了命,便開了門轉身退出去,好巧不巧門口有人路過,立時便被扇子上的五彩流光晃了下眼睛。
“什麽東西?”
女子嬌蠻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夾雜着點點不悅,她擡眸瞧去,眼睛頓時一亮。
“喂!你!說的就是你,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佟掌櫃眉頭微皺,将手裏的扇子收好放到了宋知意跟前,随即轉身迎了上去:“呦,這不是宜芳縣主嗎,可真是稀客,今兒怎麽有空來咱們這玲珑閣坐坐?
走走走,清芳園的雅間一直給您留着呢,最近店裏上了不少新品,您替我這做掌櫃的掌掌眼可好?”
“起開。”
宜芳縣主一把推開佟掌櫃,擡腳就想往屋裏闖,門口的暮山手上的刀一橫,将她攔在了門口。
“放肆!”
她眼睛一瞪,身後跟着的丫鬟仰着下巴,一副傲慢無禮的模樣:“哪兒來的不長眼的家夥?敢攔我家縣主,信不信我家縣主就算把你當街斬殺,你也是白死一場?”
佟掌櫃勸道:“宜芳縣主,您的雅間在隔壁,要不.....”
宜芳縣主的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盛放扇子的盒子,聞言看向佟掌櫃道:“我且問你,你方才放到盒子裏的東西是什麽?算了,不管是什麽,我買了。”
能散發出那般的流光溢彩,一定極爲漂亮奢華,她宜芳縣主喜歡,那就一定要得到。
佟掌櫃道:“就是普通珍珠做成的扇子,雅間内那位夫人已經買了,庫房裏還有更好的,縣主不若跟着民婦去雅間瞧瞧?”
本縣主見過珍珠無數,從沒見過那般的顔色,你該不會是哄騙本縣主吧?
宜芳縣主表示懷疑,擡眸看向宋知意:“既然佟掌櫃說庫房還有更好的,那我買了和你交換,你把你面前的扇子給我。”
“憑什麽?”宋知意挑眉:“這扇子我已經付款了,且很是喜歡,我不想換。”
“容不得你不想換。”
宜芳縣主臉色一沉,眼角卻忽地瞥到了坐在一邊的裴景川。
男人身披銀色繡鶴紋大氅,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嘴角噙着溫柔的笑意,正垂眸盯着坐在一旁的女子。
好一個遺世獨立的絕世美男。
宜芳縣主頓時把什麽珠寶首飾全都抛之腦後,眼睛裏隻剩屋裏端坐着的男人,但男人似乎并未察覺門口的動靜,她不由出聲喊道:“喂,你是哪家的公子?”
宋知意隻覺這人實在吵鬧,吩咐門口的暮山道:“關門。”
“是!”
暮山應了一聲,轉身要去關門,誰知背後忽然襲來一陣勁風,他飛快側身躲過,就聽那個宜芳縣主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條馬鞭,嘴裏還罵罵咧咧:
“瞎了眼的狗東西,你可知道本縣主是誰?來人,把這不長眼的通通綁了送去大理寺,以下犯上,惹怒了本縣主,讓大理寺裏的人好生伺候!”
話落,她身後出現了一群壯漢,氣勢洶洶的要往屋裏闖,然而還沒等他們動手,平安吹了聲口哨,皇家侍衛從天而降,壯漢轉眼被壓在地上,一人脖子上架了兩把刀。
剛喊了人要過來幫忙的佟掌櫃,見到侍衛身上的這一身衣服,頓時倒吸一口氣,想到雅間裏兩人的年紀,她腦袋一轉,立時猜到了是何人。
心下稍安,又有些幸災樂禍,這位宜芳縣主怕是要倒黴了。
“你們是何人?”宜芳縣主雖然任性,但不是傻子,她握緊手裏的鞭子,色厲内荏道:“我父王可是蜀地的瑞王爺,我是他最寵愛的女兒,你們若是敢傷我,我父王定饒不了你們!”
宋知意偏頭小聲問:“怎麽又蹦出來個瑞王?”
裴景川道:“皇曾曾祖父那一輩分過去的藩王,距今約莫一百多年了,若不是有個世襲的王位撐着,便是連個遠房親戚都談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