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怕她們臉皮薄,便對已經到了的周棠月,周嘉月招了招手:“要不要一起去玩投壺?”
會踢蹴鞠,投壺應該也會吧?
姐妹倆齊齊看向坐在一旁的平昌王妃。
平昌王妃道:“知道你們坐不住,去陪着太子妃玩兒吧,小心點,别弄壞東西。”
她揚唇笑着,姐妹倆卻看到了自家老母親眼裏的警告:這是在宮裏,給老娘老實點。
姐妹倆摸了摸鼻子,手牽手走到門邊時,正好碰到了剛進門的順陽王大郡主蘇雲卿,眼睛頓時一亮。
待順陽王妃帶着她給皇後和諸位娘娘見了禮,便上前摟着蘇雲卿:
“蘇姐姐,我們和太子妃一起去投壺玩吧!”
“投壺?”蘇雲卿并未見過太子妃,聞言便有些猶豫。
她身邊的順陽王妃手持佛珠,衣着素淨,瞧着不到四十,頭上竟已生了白發。
“卿卿自去玩兒吧。”
蘇雲卿比周家姐妹要小一歲,聽到母妃如此說,便點頭笑着應了,順手又招了幾個平日裏的閨閣好友。
淑妃瞄了眼身旁坐着的姚清婉,見她不時看向門口,便笑道:“婉兒也去玩玩吧,小姑娘家家的,光陪着我們這些長輩,沒甚意思。”
姚芷兮自上回被送回姚府,即使兄長來信緻歉,這次宮宴,她也明說不讓進宮,故而今日姚夫人隻帶了姚清婉。
一旁的姚夫人難得甩開得寵的庶女,自是滿面春風,聞言拍了拍姚清婉的手,笑的溫和:
“是啊,去吧,太子妃瞧着就是個極好的,這才剛嫁進宮,便能有條不紊的安排宮宴諸事,真是了不得。
婉兒,你也到了說親的年紀,若能跟着太子妃學個眉高眼低,不求十分,隻學三分,以後絕對也錯不了。”
這話明着在教姚清婉,實則是在皇後面前捧了宋知意一把,姚夫人的餘光瞥見皇後不自覺上揚的嘴角,心中一定。
看來,這位太子妃确實有過人之處,才能得皇後娘娘這個名門出身的婆婆真心喜歡。
她不由有些高興,皇後娘娘向來寬容大度,隻要她不讨厭太子妃,就不會往才新婚沒幾個月的東宮裏塞人,鄭姨娘那個賤人和姚芷兮的打算怕是不成了。
外頭,離開長輩視線的姑娘們肉眼可見的活潑了幾分,雖說偏殿設了琴棋書畫以供玩耍,但太子妃還在院子裏,她們自也不敢丢下她自去玩耍。
院子裏已擺了銅壺和木頭做的箭矢,宋知意揚聲道:“不是正經投壺比賽,諸位随意,玩的開心就好。”
“既已設了場地,若是不比上一場,豈不是讓太子妃您的心思白費了?”
清淩淩的聲音自門口響起,宋知意聞聲看去,頓時眼前一亮。
五官立體精緻,下巴微擡,眼中透着傲氣,站在一衆端莊典雅的貴女中,顯得格外耀眼。
“那位姐姐是工部尚書曹大人的嫡幼女,嫁給了武城侯世子。”
周棠月在身側低聲提醒了一句。
宋知意雖不認識工部尚書,但她記得曹姓啊,尤其是看到躲在曹家嫡女身後的宜芳縣主,頓時就對應上了。
那女子幾步上前,端莊行禮,聲音中都透着爽利:“臣婦,武城侯府世子妃曹氏,見過太子妃。”
她偏頭看向身後,淡聲道:“宜芳,還不快上前給太子妃行禮?”
宜芳縣主強壓内心的不情願,低聲道:“宜芳見過太子妃。”
“兩位不必多禮,快請起吧。”
宋知意覺得,今天說這句話比她喝水的次數還多。
曹氏名喚曹靜姝,見宜芳縣主臉上的笑容雖然醜了點,但也算聽話,臉上的嚴肅頓時轉成直率的笑:
“先前聽說宜芳沖撞了太子妃,她年紀小不懂事,也不懂京城的規矩,臣婦在此替她向太子妃賠罪,還望太子妃不要同她計較。”
宋知意掃了宜芳縣主一眼,笑的很是客氣:“縣主已經在受了罰,我自是不會同她再計較,不過說起這事也是怪我,不過就是一場小小紛争,私下說開便好。
偏我性子急,又好強,聽聞縣主說要送我和殿下大理寺問責,年輕氣盛之下,便把縣主扭送進了大理寺,其實罪不至此,是我思慮不周,讓宜芳縣主受驚了。”
哼,誰還是個年輕人了?
宜芳縣主雖隻在大理寺待了三天,但滿京城誰家沒收到消息?
她這如花般的年紀進京,外祖父又病重,定是想在孝期前定下婚事或者直接成親。
可如今大理寺三日遊,得罪的又是太子和太子妃,京中誰家還敢把這位祖宗迎進家裏,又不是嫌命長。
“宜芳提的大理寺?”
曹靜姝眼睛一眯,目光微涼,但并未當場發作,而是揚唇淺笑:
“聽聞太子妃自小山中長大,定也是精通射術吧,實不相瞞,臣婦于投壺上也頗有涉獵,太子妃可否稍等片刻,待臣婦給皇後娘娘請安後,出來與太子妃比上一場?”
她看向宋知意的眼神皆是躍躍欲試,并非挑釁,而是真心想比試一番。
宋知意卻道:“世子妃請便,不過,一來我不通射術,二來,宮宴上還有諸多要事需我調度,我不便在這兒等世子妃。”
曹靜姝微微蹙眉,懷疑這位太子妃是不願同她比試,心中有些不快。
領她進宮的宮人很有眼色,一擡手,低聲道:“世子妃請這邊走。”
待曹靜姝走後,宋知意随口問了一句:“這投壺是怎麽比的?”
“箭中壺口,算五籌,箭中貫耳,算十籌,若能倚杆,得十五籌。”
這聲音不像周家姐妹,但又有些熟悉,宋知意轉頭看去,頓時笑開:“原來是姚姑娘。”
姚清婉腼腆一笑,幾步上前:“姚家清婉見過太子妃。”
宋知意還沒等她拜下便伸手将人扶起,笑道:“方才見你陪在淑妃娘娘身邊,便沒有喚你出來,不過,聽你這話,想必對這投壺也是得心應手?”
姚清婉有些臉紅,謙虛道:“母親閑暇之餘,會教清婉投壺,隻是了解,稱不上得心應手。”
宋知意“哦”了一聲,又問:“投中一次貫耳能得十籌,那這樣呢?”
她拿起兩支箭矢,連瞄準都沒有,直接對着銅壺丢了出去。
随意的像是扔一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铛—”
木箭和銅壺碰撞出略顯沉悶的聲響。
院中皆是一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