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樣的,算得幾籌?”
姚清婉看向宋知意的目光極亮:“初箭貫耳,得二十籌。”
宋知意皺眉:“兩支箭才二十籌?”
她還以爲能有雙倍呢。
不過她也不糾結這個,遞了一支箭給姚清婉,笑道:“我不知道倚竿是什麽樣的,姚姑娘可願意爲我示範一二?”
“臣女願爲太子妃效犬馬之勞。”
姚清婉臉上泛紅,難得有些激動,低聲解釋道:“太子妃請看,所謂倚竿,便是懸而不落。”
話落,她眯着眼瞄準片刻,手中的箭便投了出去。
“铛----”
又是一陣沉悶的聲響,周圍人皆拍手稱贊:“确确實實是倚竿!”
宋知意也跟着拍手:“姚姑娘好箭法。”
“隻是投壺小技,不敢當太子妃誇獎。”
方才去給皇後娘娘請安的曹靜姝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見宋知意随随便便就投了雙貫,便是一向文靜的姚清婉也投了倚竿。
她抿了抿唇,并未說話,隻是原先瞧着爽朗的神色,似乎多了幾分愁苦。
宋知意沒有注意到她的神色,當然了,就算注意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待等到王桂花和幾位嫂嫂後,她拎起裙擺跑着迎了上去,語氣歡快:“娘,大嫂二嫂三嫂!”
原來這就是太子妃的娘家人。
院子裏的姑娘們看天看地,實則打量的視線早就落到了宋家一家人身上。
宋知意自然不可能讓家裏人被猴子一樣圍觀,她領着王桂花幾人進了殿内,途經曹靜姝身邊時,還客氣的點了點頭。
皇後見到親家來,連忙招手笑道:“親家母來了,要不要一起?”
桌上頓時空出兩個位置。
王桂花也喜歡打麻将,聞言便笑着上前坐下,謙虛道:“皇後娘娘,我牌技不大好,您可别嫌棄。”
皇後笑道:“随便玩兒,開心就好,牌技好不好的不重要。”
宋知意則帶着三位嫂嫂單開了一桌,三缺一,她叫了春花來陪,自己則坐在一邊觀牌。
外面似乎更熱鬧了,以周家姐妹倆爲首,時不時傳出驚呼叫好聲,平昌王妃也被皇後叫上了桌,邊打麻将邊豎起耳朵聽,漸漸有些面皮發燙。
“我家的兩個丫頭實在太跳脫了些,回去得好好學學規矩。”
皇後卻笑着搖頭:“小姑娘的天性罷了,左右也就閨閣中這幾年能自在些,不用太過拘束。
先前隻有太子一人在宮裏時,我還不覺得如何,自我家意兒嫁進宮,她性子活潑,襯的宮裏都熱鬧了幾分,我瞧着甚好。”
王桂花笑道:“她自小就愛熱鬧,沒給皇後娘娘您添麻煩吧?”
淑妃接話:“侯夫人此言差矣,太子妃聰穎懂事,天真爛漫,自進宮之後,别說皇後娘娘了,就是妾看着也不由高興,覺得自己都跟着年輕了好幾歲。”
宋知意坐在一邊正喝着茶,聽得此言,便道:“淑妃娘娘說這話,我可是要當真的,娘娘生的花容月貌,若被時光侵蝕,難免可惜,以後啊,我每日去翊坤宮溜達一圈,保證讓您容顔永駐。”
淑妃聞言,先是一愣,繼而捂着嘴哈哈大笑:“好好好,我自是歡迎你每日去我宮裏坐坐,放心,茶水點心自是少不了的。”
殿内也跟着笑聲一片。
“呦,什麽事情這般熱鬧?”
一位銀發老人拄着拐杖被攙扶進來,面容慈和,眼神和善,皇後一見,連忙起身迎了上去,喊了一聲“母親”。
崔母行禮:“老身恭請皇後娘娘聖安。”
“母親快快請起。”皇後雙手扶着她的胳膊,笑道:“你我至親母女,母親又何必如此多禮?”
“禮法不可廢。”崔母回了一句。
知道母親的性子,皇後也沒反駁,隻轉身沖宋知意招了招手:“意兒過來,見過你外祖母。”
崔母又要行禮:“老身恭請......”
“您快起來。”宋知意一把薅起崔母,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夫君昨兒還提起您,說您最是疼他,宮宴列菜單的時候,還特意讓我給您單做一份您愛吃的栗子燒雞呢。”
最後兩句,是貼在老太太耳邊說的,親近中又添了幾分親昵之态。
崔母頓時笑容滿面,抓着宋知意的手就不放了:“哎呀,很不必這般勞神,殿下若是真惦記我這老人家,待明兒開春,抓緊給老身添個曾外孫抱抱!”
皇後嗔怪道:“母親,意兒臉皮薄,這事兒咱們以後再說。”
宋知意故作害羞的笑了笑。
崔母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繁衍子嗣,是人生大事,不必羞澀,來,這是外祖母給你的見面禮。”
她從頭頂取下一根金簪,金累絲工藝,最頂上團成了石榴形狀,周圍則包裹了一圈小石榴花。
石榴金簪,寓意多子多福。
宋知意并未拒絕,低下頭讓崔母替她戴上金簪,口中道:“多謝外祖母賜福。”
皇後心裏一暖,眼角的細紋都跟着染上了笑意。
“母親進裏頭歇着吧。”
崔母年紀大了,喜歡安靜,皇後便帶着崔家去了後殿,宋知意還沒正式見過崔家人,待坐下後,皇後一一介紹:“這是你大舅媽,二舅媽,大房堂嫂,堂妹,二房......”
宋知意乖巧跟在後面,皇後介紹一個,她跟着叫一個,還好這些嫂子妹妹們長的各有特色,要不然,她怕是認不清人。
皇後娘家人都到了,離宮宴開宴也就不遠了,皇後陪着崔母說了會兒話,便召女眷們一同前往麟德殿。
麟德殿中分男女分坐兩邊,用屏風隔開,皇後帶着宋知意去了後殿,其他人則在宮人的帶領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崔家旁邊,坐的正是宋家。
“這位夫人,想必就是榮安侯夫人,太子妃的生母吧?”崔母笑的和藹,主動打了招呼。
王桂花點頭,笑的很是樸實:“是,老太太好,我姓王,您叫我桂花就好。”
“撲哧---”
崔家大兒媳忍不住笑了聲,見王桂花疑惑看她,忙道:“隻是覺着侯夫人的名字取的十分的....嗯,淳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