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的這一個時辰,仿佛比平時的一天都慢,淨空殷勤的幫師兄倒了一杯茶,師兄,你可知,我今天請你來是爲何?男人微微擡起眼眸,看着這個師妹,一臉了然的神情。
這些年我從未見你對任何事,任何人如此上心,怎麽?這是佛經念多了,性情也轉變了?現在也學會了悲天憫人。
淨空當着他的面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我的性格别說念經,就是讓我去取經也不會變,于是他将甯甯和他母親的事大緻講述了一遍。
滄海沒有想到這個小丫頭和她的師妹一樣,都背負着血海深仇,隻是他的師妹,那時已經十五歲了,按理說已經是個大人了。
可這個小丫頭如今隻有六歲,他卻已經懂得積攢力量,爲将來報仇做好準備。
師父,你看看我帶來了什麽?一道愉悅的女童聲從門外響起,此時的晨曦滿頭大汗,手裏拎着一個大竹籃,看着院中的兩人,尤其在師父那張黑如鍋底的臉上停頓了半晌。
他趕緊放下竹籃,向師傅和師叔行禮,圓溜溜的大眼中,眼珠不停在轉,對了,他忘記師父三天前就叮囑他,今天務必要在小院照顧甯甯。
他懊惱的用手拍了一下腦袋,那個綠枝丫頭告訴他,這兩天那個李嬷嬷不知道抽什麽風,特别喜歡吃廚娘做的叫花雞,他就想着老人家肉食吃多了,不消化,要不然他就幫着分擔一下。
于是他偷偷摸進莊子,把廚娘埋在地下的叫花雞偷了出來,還貼心的換了一個大石頭進去,誰讓那個老奴才總是在甯甯面前指手畫腳?
心裏正默默想着,師父冷冷的聲音就傳來,一大早人也不見你,又去哪裏野了?練完功就沒事做了嗎?你是不是忘記我前兩天叮囑你今天要幹什麽?
看來我平時安排給你的功課太少了,你看看甯甯,早上習武下午學醫,他這麽努力,遲早有一天武功會超過你這個大師姐。
聽到師父的訓斥,晨曦一臉無所謂回嘴,就算甯甯的武功再好,我也是大師姐。
說說你幹嘛去了?
呃,這個,師父,我要說了,你保證不生氣,淨空氣笑了,你還敢跟我講條件?
晨曦耷拉着腦袋,說着,他是如何潛入莊子裏,如何偷的叫花雞,如何換的石頭,他越說越興奮,還把旁邊的籃子提起來,打開讓師父看他偷來的叫花雞。
滄海看着這個靈動的小姑娘,也不禁失笑,淨空用手扶着額頭,晨曦這丫頭簡單至純天生神力,平時練功也算勤奮,就隻有一個毛病,看見吃的就走不動道。
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摸進莊子去偷吃的,最讓他無語的是,每次都是甯甯打探好了讓晨曦去偷,對于偷自己家的莊子,甯甯樂此不彼。
面對他的訓斥,他們認錯态度非常好,但就是隻認錯不改正。
自從甯甯和晨曦一同習武,這倆丫頭感情好的不得了,隻要晨曦喜歡的東西,甯甯都會讓着她,但凡莊子裏的好吃的,甯甯都會拿來給晨曦。
今天看着他這副古靈精怪的樣子,他有火也發不出。
快去你的房間看看晨曦吧,一個時辰前,他剛剛服了秘藥。
聽到師父這話,晨曦随手扔下籃子,沖進了自己的房間。
在他的床上,此刻的賀姝甯疼的意識都已經有點模糊,嘴裏的手帕上全是血迹,整個身體已經被汗水濕透。
晨曦心疼的蹲在床邊,甯甯,别怕,師姐陪着你,堅持住,你要活着,你要好好的活着,我把那個老奴才的叫花雞偷來了,等到藥效過去,我就給你烤來吃,好不好?
他胡亂地用自己的袖子擦着甯甯滿臉的汗水,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落,八歲那年,師父也曾詢問過他是否願意服用秘藥。
他一口回絕了,九死一生啊,他可沒有信心能堅持下來,起初他不明白甯甯爲何要如此堅持。
是師父告訴他,甯甯背負着深仇大恨,他想要讓自己盡早變強,這讓她更加心疼這個可愛的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