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裏的趙毅,也聽說了賀姝甯派人出去的事,管家禀報說,他派人跟着那個丫鬟,趙毅便放心了沒再理會。
下午賀姝甯帶着綠枝來到東院,拜見大夫人,杜氏身邊的嬷嬷,親自将他迎了進去,走進内室看到床上的杜氏,他一臉憔悴,眼窩深陷,頭發散亂的披着,九月的天氣并沒有多冷,他卻已經穿上了夾襖,蓋在腿上的被子看着也很厚實。
賀姝甯恭敬的行禮,大舅母,安好!
杜氏看着賀姝甯的眼神中有冰冷有恨意,久久沒有回應,賀姝甯就保持着行禮的動作,嬷嬷看到這裏打着圓場,表小姐,快快請起,夫人病重已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說着還搬來了一張圓凳放在床邊。
賀姝甯起身,優雅的坐在圓凳上,他不明白杜氏對他的恨意是從何而來,但還是緩緩開口,大舅母,不記得我了?
杜氏狠狠的閉了閉眼睛,我怎會不記得?若不是因爲要去探望你,我的安兒又怎麽會慘死?夫人,您這是病糊塗了,嬷嬷立刻坐在他身邊,爲他整理淩亂的頭發,還不斷的給她使眼色,賀姝甯這才明白杜氏爲何恨他。
他随手接過綠枝手中的人參,輕輕的放在床邊,大舅母,聽說您身體不好,這支百年人參,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大舅母盡快養好身體,看你今日有些乏了,我就先退下了,說着,他站起身的那一刻眼眶已經紅了,恭敬的行完禮便帶着綠枝走了。
看着賀淑甯離開房間的背影,杜氏一腳就将床邊的人參踢翻,該死的賤人,爲什麽死的不是你?是我的安兒,你克死了自己的爹娘,就連好心去探望你的親人都不放過,你這個克星,掃把星。
嬷嬷實在無法制止她,聽着越來越難聽的話,嬷嬷一把捂住了夫人的嘴,我的夫人啊,你清醒一點,如今你病成這樣,老爺對你越來越冷淡,你别再惹她不高興了。
老奴已經打聽了,表小姐很得老太爺的看重,一來就住進了翠玉閣,老太爺還吩咐給他嫡小姐的待遇,再說了,老夫人和少爺的事也怪不着表小姐,他在莊子上什麽都不知道。
此刻的嬷嬷真是無比心累,自從大公子出事,夫人就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從蘇城鬧到了京城,眼看老太爺和老爺都已經要放棄他了,他還不知道爲自己想好退路。
整日發瘋,老爺已經有半年沒有進過這個院子了,府裏的下人對他們的态度也越來越冷淡,反而西院的二房活的如魚得水。
若夫人能冷靜下來,爲将來打算,說不定還能挽回現在的局面,至少他們這些跟随的下人們還有一條活路。
想到此他又耐心的開口,夫人你現在要好好治病,等把身體養好了,實在不行咱們過繼一個庶子在你的名下,你還是體體面面的當家主母。
老奴求求您别再鬧騰了,難道您就甘心本該大少爺得到的一切,就這樣拱手讓給二房的人嗎?你想想,以前我們大房在府裏有多風光,現在你要振作精神好好活下去!
杜氏掙紮着拉開了嬷嬷的手,現在的他已經完全聽不進去這些話了,自顧自的開口,我心裏苦啊,你是知道的,安兒就是我的命,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恨誰,他們都不肯爲我兒找出兇手報仇,你說我的安兒在地下能安息嗎?
爲什麽那天母親要帶我的安兒出門?是他,就是那個小賤人,他就是一個克星掃把星,誰靠近他誰倒黴?要不然他的爹娘爲什麽會死的那麽突然?一定是他,是他克死了我的安兒。
老嬷嬷實在沒有辦法了,吩咐丫鬟将昏睡的藥端了上來,哄着大夫人喝下,很快,她便沉沉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