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林承軒的聲音響起,郁新、古樸、夏原吉三人這才齊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回想着朱允熥之前說過的話。
而後心頭一凜。
林承軒這麽一提,他們也的确都有些影影綽綽的印象:陛下剛剛好像真是這麽講的!
可是……
這明明是一道看似無解的難題,但凡能有一種行之有效的解法,便是謝天謝地了,而不止一種解法……
幾人既是不敢置信,又是好奇地看着朱允熥。
若是換了旁人,他們自然是不信的。
可這話若是從陛下口中說出,那……此時此刻的他們,還真得掂量掂量:不管陛下在其他方面行事如何,至少在經濟學這一方面,他們已經深刻地見識和領略過了陛下的能力。
隻見朱允熥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好似在說着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嗯,沒聽錯,方法大概有那麽三四五六種吧,所以朕才說,這事兒一時半刻急不來嘛。”
聽到朱允熥這個回答。
幾人即便早有心裏準備,想着朱允熥大概真能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可此刻也是臉上齊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真的不止一種解法,而且還……”
“還有三四五六種??”
“不是……這……”
這又是一個完全超出了他們想象阈值的數字,幾人自然而然又是傻了眼,連說話都有些不太會說了。
他們覺得這太離譜了。
他們自認,自己在這經濟學這方面,好歹也是比天底下大部分人都有研究了,或者說,這個時代會關注這些并不算太過明顯的現象之人,本就并不太多,他們算是走在前沿。
然後現在告訴他們。
讓他們覺得束手無策、甚至覺得根本不可行的難題,有人可以有三四五六種解決辦法。
淦!太屈辱了!
簡直就是把他們的面子放在地上反複摩擦。
不過即便他們四人都覺得朱允熥給出的這個數量……太離譜了,可是卻也沒有太過懷疑朱允熥。
畢竟現在在他們心裏。
面前這位「大放厥詞」的少年才是神仙泰鬥,他們隻是小卡拉米而已。
看到幾人都是一副吃了蒼蠅的樣子。
朱允熥輕嗤一笑,打趣道:“你們隻管放心,不管哪一種,都不會是什麽「從百姓手裏搶錢」這種荒唐操作的。”
聞言,幾人面上立刻露出尴尬和羞愧的神色來。
而後便又聽朱允熥道:“罷了,不逗你們了,那事兒早過去了。不過經濟學這裏面,你們沒見識過的手段,還多得是,今天的内容對你們來說也算很多了,正所謂貪多嚼不爛,好好把朕今天講的内容理解透徹比什麽都強。一步一步把「經濟學」這條路走紮實了,才好給朕、給大明辦事不是?”
朱允熥今天也算是高強度了,也沒興趣和他們閑聊,幹脆揮揮手準備收工。
不過朱允熥這随意的一句話。
卻讓在場的四個人臉上全部都露出了激動無比的神色。
“經濟學……”
“給陛下,給大明辦事……”
幾人紛紛左右交換着欣喜的目光,連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這話言下之意,不就是要重用他們的意思麽?
他們被聖旨宣召過來的時候,心裏或許疑問、沒底兒,不知道這位素來愛搞幺蛾子的小皇帝找他們到底要幹啥。
可到了現在,他們如何能不明白?
陛下之前出的那兩道題目,根本就不是什麽簡單的「燈謎」性質,而是爲了篩選出符合他獨特評判标準的人。
他要改革币制。
他要以一種全新的、理性的、清晰的、 有理有據的方式,把大明皇朝一些現階段看不出來,但未來一定會慢慢出現大弊端的問題,提前遏制住其發生的可能!
而現在陛下對他們悉心教導,又說了那樣幾乎明示的話——那是看好并且屬意他們幾個人,之後一步步操刀此事!
若是日後能把這事兒辦好。
豈非前途無量了?
想到這些。
他們怎麽可能不激動?
看到幾人激動且不敢置信的神情,朱允熥頓時似是突然想起來什麽一般,道:“對對對,今天都給朕忙昏頭了,這不還有個事兒沒辦不是?”
四個人各自都還沉浸在巨大的激動和驚喜之中,一時倒是想不到朱允熥這所謂的「沒辦的事」意指爲何。
當下齊齊肅然拱手:“但聽陛下吩咐。”
朱允熥目光在四人身上轉了一圈,這才緩緩開口道:“也不是吩咐不吩咐的事兒。正所謂君無戲言,朕一個月之前在整個大明公開提出了這兩個問題,以作開乾元年的彩頭,現在到點兒了,總得把這彩頭拿出來不是?”
“彩頭?”
四人之前的心神都撲在「經濟學」這令他們耳目一新的學科,又有朱允熥幾乎明示地告訴他們,以後是要重用他們的,是以他們便都已經把這事兒給抛諸腦後去了。
現在朱允熥說起,他們也才回過神來。
這件事情的起事,還願與一個月前的「燈謎」呢。
所謂彩頭。
是在競賽、賭博中,獲勝者可獲得的獎品或财物。
陛下這意思……是要賞他們點兒什麽了?
想到這個節點,幾人面上雖保持平靜,心裏卻已經開始有些激動和期待起來,好東西誰還不想要呢?
當然。
郁新和古樸這兩個經驗豐富的,即便心裏想要得很,面上也還是極力保持謙卑的樣子,推辭起來:
“能得陛下指點,已是最大的彩頭了,是常人求也求不來的福氣。”
“正是!微臣斷不敢再受陛下太多恩典了。”
看到二人一套絲滑小連招。
夏原吉和林承軒這兩個新兵蛋子這才反應過來其中的人群事故,趕緊附和着找補了一下。
夏原吉道:“學生以爲郁大人、古大人所言有理。”
林承軒道:“草民亦是。”
朱允熥當然懶得理會他們這些口不對心的謙卑推辭,今天這所謂的彩頭,既是對面前這四個人的獎賞,可同時也是他計劃和前期鋪墊準備之中的一部分。
所以他也不跟眼前幾人搞什麽推辭來推辭去的。
直接看向一旁的馬三寶,道:“三寶,你聽着記下,明天直接讓幾個内閣學士拟制傳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