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程彩衣帶走了地圖,但周青整整一上午,卻始終都有些心神不甯。
在家裏頭呆不住,幹脆帶着狼青在村子裏轉了一圈,也去了知青宿舍。
不過一切都照舊,完全是風平浪靜的狀态。
“難道就不适合過真正安生的日子嗎?”
“明明什麽事兒都沒有,卻偏偏把自己搞得緊張兮兮的。”周青自嘲了一句。
看了看時間,這會兒也該吃飯了,準備去給弟弟妹妹整兩個硬菜。
就在這個時候,村子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了回來,“周隊長,出事了。”
周青頓時皺起了眉毛,“哪裏出事了,出什麽事了?”
來的人伸手指着遠處,似乎是仙草村的方向。
氣喘籲籲的說,“采藥材的那片林子,那裏出事了。”
周青心中一驚,“有人被蟲子咬傷了?”
來人搖了搖頭,把氣喘勻了之後接着說,“沒有人受傷,也不算是來搗亂。”
“就是不讓繼續采藥了,而且說先前采的藥都要如數的收回去充公,一顆都不許私藏。”
“否則的話就是違法犯罪,要抓起來坐牢的。”
周青莫名的一陣頭疼,“誰這麽大口氣?”
“又是哪個村子的生産隊長,吃飽了撐的去找茬?”
對方繼續搖頭,“不是,來的人像是大官,穿的都跟生産隊長不一樣。”
“說話拿腔拿調的一看就不一般。”
“我們沒辦法,隻能先停工了,李大夫說讓我來尋你呢。”
“周隊長,你說咋辦啊?”
“這兩天咱們采了那麽多藥,有的都已經賣出去了吧,這要是追究起責任來難不成全村男女老少都要抓起坐牢?”
來人越說越着急,幾乎都快要哭了出來。
老百姓嘛,沒見過什麽世面,日子過得越窮就越膽小怕事。
如今遇到這樣的情況,着急害怕也是正常的。
周青立刻給他寬心,“不用害怕,這事兒是我帶頭做的,我是生産隊長,有事我扛着。”
“你在這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咱們一起去看看情況。”
很快周青上了車,帶着來報信的村民一路趕往仙草村。
路上的時候,抱勁兒的村民連說帶筆畫,“對方也是開着車來的,看着比你這個車還要新呢。”
“當官的有四五個,譜可大了,走路的時候都背着手,說話的時候叉着腰。”
周青一邊打着方向盤一邊問,“對方有沒有說爲啥不讓采藥?”
“李大夫他們沒有告訴當官的,咱們是花了錢承包了那地方嗎?”
“那鐵公雞沒站出來解釋清楚?”
村民撇了嘴,“周隊長,鐵公雞是個什麽貨色,你還不了解嗎。”
“一聽說是當官的來了,那家夥吓的早就躲沒影了,指望他根本沒戲。”
“至于不讓采藥的原因,好像是一起來的什麽專家,說是會破壞什麽什麽太平衡?”
“我也聽不懂啊……”
周青皺了皺眉,“生态平衡,來的是什麽專家呀?”
“對對對,生态平衡頭一次聽說這麽個東西,李大夫他們可着急了,争又争不過,人家動手又不敢。”
周青哼了一聲,“沒動手就對了,這要是動了手,直接就落進了别人的圈套。”
“圈套?”報信的村民露出驚訝表情。
周青并沒有回答。
但是他心裏很清楚,這件事情出現的太突然了,而且在如今這個年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民衆都不知道什麽叫生态平衡。
以這樣的理由阻止開采藥材,而且還吓唬村民要抓他們去坐牢,這根本就不像是正經幹部能做出來的事兒。
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這裏邊有貓膩。
絕對是别有用心的某個人或某些人在搞鬼。
周青甚至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誰。
“唐伯鈞。”
“狗東西,來的還真是快呀。”
“難怪今天一直覺得心裏不安穩,看樣子不是我想多了,是猜對了。”
周青一邊嘟囔着,一邊猛踩油門,加快速度。
很快就已經穿過仙草村,來到了他們村子南邊的樹林外面。
大老遠的就看見有許多人圍在那裏看熱鬧。
同時還有兩輛很嶄新的小汽車停在那。
兩輛車都是統一制式,同一個牌子,很亮眼。
一看這車周青就橋出問題了。
“這可不是政府部門配備的車,這明明是私家車。”周青嘟囔了一句。
這個年代,政府用車那基本都是清一色的吉普,而且非常的少,大多都比較老舊。
眼前這兩輛明顯就是新款,剛剛下線的從國外運來的那種。
政府部門是絕對不可能啓用的。
也就是說,即便來的真的是官方的人員,那也絕對是出于私人的目的。
有人在背後推動了這件事,或者說是唐伯鈞搞出了這樣的事端。
下車之前,周青都沒有想好該如何應對這樣的情況。
因爲這種事兒他根本就沒有遇到過,完全不存在經驗一說。
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并不緊張害怕。
因爲前一世的各種經曆,早就已經把這樣的情緒情感都給他屏蔽掉了。
在這個年代,亦是如此。
“周隊長來了。”有村民們喊了起來。
圍觀的群衆立刻主動讓出了一條路。
周青也立刻看到了站在最中央位置的那幾個,瞧上去像是領導幹部的人。
其中有一個梳着個大背頭,長得高高大大穿着一套幹部服,腳底下踩着皮靴,的确像是大有來頭的樣子。
約摸五十歲左右,面皮白淨沒有多少褶皺,就是一對眼睛略顯浮腫。
像是被酒色所累的樣子。
周青沒怎麽接觸過所謂的官方人員,但卻也能夠從對方的氣質上判斷出,這不是個什麽好餅。
另外除了他以外,還有一個比較顯眼的,個子不高,長得挺瘦,穿了一套西裝,戴着眼鏡。
手裏頭拎着文化分子才會拿的那種包,此時正滔滔不絕的在講着什麽。
而他講話的對象,就是一臉義憤填膺狀态的苗若雲。
看苗若雲的樣子,似乎是随時都有可能動手打人。
李春燕就是在旁邊拉着她,避免發生沖突。
“怎麽回事?”
“這個地方咱們都已經承包了下來,也簽了合約,是誰不讓采藥啊?”
“老百姓賺點辛苦錢,混碗飽飯吃,就這麽難嗎?”
“我倒要看看,是誰要砸勞苦大衆的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