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愛花低着頭,“我就是去他家看了看,結結果鎖着門,很久沒人住的樣子,他跟蘇棠結婚了,不住家裏嗎?”
王嬸看着她,“你這孩子,打聽事也不打聽清楚了,肖辰飛結婚後就住蘇棠家去了,蘇棠家那可是氣派,前幾年剛建的五間大平房,兩邊還有廚房和倉庫,以前就蘇棠爺爺自己住,冷冷清清,現在蘇棠肖辰飛都在那住,院子裏養雞喂狗,養花種菜,每天熱熱鬧鬧的。”
李愛花很吃驚,“肖辰飛做了上門女婿?”
王嬸擺擺手,“算不得上門女婿,都是一個村的,在哪住都是住,肖辰飛家就他自己,房子也沒人收拾,蘇棠家有個爺爺要照顧,住在一起,皆大歡喜。老話說‘三歲看老’,肖辰飛小時候那叫一個機靈!爬樹摸魚,學啥會啥,嘴也甜,村裏的叔伯大爺都喜歡他。要不是後來那場病……”她頓了頓,随即又話鋒一轉,“可你看現在?人家骨子裏那份心眼兒還在呢!要不然,憑啥能娶到蘇棠這麽好的姑娘?蘇棠那丫頭,能幹、孝順、模樣也周正,還是大學生,最後怎麽就落到他手裏了?哈哈,說明人家肖辰飛精着呢,有福氣,也有本事!”
李大娘也插嘴道:“就是就是!愛花啊,你可别用老眼光看人。肖辰飛那小子,你别看他後來生了那場病,人是有點傻了,可人家底子不差!”
衆人一起附和着說,“是的呢,王嬸說得對!”“肖辰飛可不傻!”“就是反應慢點,寡言少語,人實在着呢!”“蘇棠看中他,肯定有她的道理!”“傻人有傻福。”“村口的辰飛路,就是人家積德行善捐款修的。”
李愛花看着衆人,小心翼翼的問,“他是個五保戶,怎麽會有那麽多錢的?”
王嬸笑着說,“具體怎麽回事誰知道呢,反正他平常不出村子,不偷不搶,辰飛這小子說是富婆給的,他又表達不清楚,他的話隻能當個樂子聽,呵呵,聽他說話那個逗呀,能年輕十歲,哈哈。别管怎麽樣,人家把錢拿出來修路了,那可是一筆巨款啊。”
“是的是的,想想辰飛的那些名言名句就笑的肚子疼,但人家修路那可是實打實的善事。”李大娘也跟着笑着說。
王嬸看着李愛花,“愛花呀,聽嬸子一句勸,别惦記肖辰飛了,另作打算吧……”
正說着呢,肖辰飛和蘇棠扛着鋤頭過來了。
“哎,蘇棠,辰飛,下地回來啦?”王嬸眼尖,第一個看見他倆。
蘇棠看看這麽多人,“王嬸,你們這麽多人這是從哪裏來?”
王嬸神秘的把小寡婦楊氏的事大體說了一下,聽到“雞叫,兩長一短”,蘇棠緊緊的拉着肖辰飛的手,有一種你要敢亂說話,我折斷你的手的感覺。肖辰飛,不吱聲,就默默的站在旁邊聽着。蘇棠這才放了心。
李愛花深情的看着肖辰飛,肖辰飛卻連個餘光都沒給她,就沒看見她。李愛花忍不住了,“辰飛哥,這麽熱的天下地幹活,累不累?”
肖辰飛看她一眼,沒吱聲,心裏牢記,蘇棠不讓多說話。
李愛花看着他不搭理,更難受了,“辰飛哥,我照顧了你十年,你都忘了嗎?現在連一句話都不想跟我說?”
肖辰飛又看她一眼,還是沒吱聲。
李愛花看着她這個樣子,傷心死了,眼淚在打轉轉,蘇棠和衆人都看着他們。别人是看熱鬧,蘇棠是想看看他倆到底怎麽回事啊?最後确定一下,特别是肖辰飛的态度。
李愛花忍不住了,嗚嗚的哭起來,“辰飛哥,你爲什麽一句話也不說呢?以前跟我有說有笑的,快快樂樂的,現在怎麽啦?”她看了一眼蘇棠,“你以前跟我說那麽多話,今天爲什麽一句話也不說了?你在怕什麽?”
蘇棠一聽,呀,這是有好戲啊,現在就差一把瓜子了。
李愛花見肖辰飛還是不說話,但也不像前兩次似的想揍人,膽子愈發的大了,“辰飛哥,你說話呀,以前跟我說不完的話,今天這是怎麽了?”
肖辰飛還是不理她。
李愛花看着蘇棠說,“是不是蘇棠不讓你跟我說話?是不是她挑撥我們兩個人的關系?”她又看看蘇棠,“蘇棠,你已經搶了辰飛哥了,爲什麽連句話都不讓他跟我說?你這搶來的婚姻不會幸福的。”
這最後有點詛咒的味道了。李大娘看李愛花站在那裏,可憐兮兮的,話越說越急,便上前一步打圓場:“好了,好了,愛花啊,你看,辰飛這孩子……他就是這麽個少言寡語的性子。過去的事,該放就放放,往前看,找個知冷知熱的過日子才是正經。”
王嬸也點頭附和:“是啊愛花,聽嬸子的話,辰飛現在跟蘇棠過得好好的,你也别老揪着以前那點事兒了。大家夥兒都看着呢,多難爲情。”
蘇棠沒想到吃瓜吃到自己頭上了,剛想反駁,肖辰飛動了,他走到李愛花那伸出手,“還給我。”
“什麽?”李愛花,急忙扭頭就要走,“你不說就不說吧,我先回家了。”
他卻盯着李愛花,一字一句地說:
“我的,五保戶,存折,還給,我。”
空氣瞬間凝固了。
“沒、沒有的事,辰飛哥你記錯了。”李愛花慌忙擺手,“我,我就是路過,來看看,看看你。嬸子,大娘,我先回去了,家裏還有點事!”李愛花說完,不等衆人反應,低着頭,腳步匆匆地要離開人群。
肖辰飛攔住要走的她,伸出手“還給我。”
“我,辰飛哥,對不起!對不起!”她語無倫次地哭喊着,開始翻自己的手提包,“我是替你保管的,真的,我怕你弄丢了。我,我這就還給你!”她拿出那本紅色存折,飛快地塞到肖辰飛手裏。
肖辰飛拿到存折,立刻低頭翻開,手指笨拙但仔細地一頁頁點着上面的數字,嘴裏還念念叨叨:“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