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磊指了指，“在那邊桌上。”
蘇棠過去吃飯，嘴裏說個不停，“沒啥别沒錢，有啥别有病，我剛才在夢中夢醒不過來，你們又都死了，那種撕心裂肺，吓死了，我還沒活夠呢。”
她看着趙亮，“俗話說，日出東海落西山，愁也一天，喜也一天，遇事不鑽牛角尖，人也舒坦，心也舒坦。你的這個心病，就是鑽牛角尖了。有啥可鑽的，不就是一個女人嗎？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女人有的是……”
趙亮聽不下去了，“停，停，你被李磊附體了？”
蘇棠喝了一大口小米粥，“沒有啊，李磊那不是在吃飯嗎？”轉頭問李磊，“你這個小米粥哪裏買的？熬得真好，米油都熬出來了，挺好喝的呀！”說着又美滋滋地喝了一大口。
李磊聞言白了她一眼，“廢話！那是專門給病号定制的營養餐。這才是我們的飯！”說着把一堆包子往前一推。
蘇棠一聽，端着剩下的半碗粥，走到趙亮面前“給，病号，你的營養餐，聞聞味吧，聞完我全喝了它。”
趙亮一把搶過小米粥，一口氣喝個精光。
“我的病号餐，憑什麽給你喝？”
“我本來打算再去訂一份的，這裏面有我口水。”
“有就有呗，又不是沒吃過。”
“吃屁吧你！”蘇棠一陣臉紅。
“請對病人溫柔一點，我是病号，我驕傲！”
“驕傲啥？随時會挂。”
“我挂了，那不正合你意，沒有人糾纏你了，你可以和傻子過沒羞沒臊的生活了。”
“好主意哦！”
“噗——”一直在旁邊看戲的李磊，終于忍不住笑噴了，嘴裏的包子渣差點噴出來，“咳咳……我看趙亮這狀态，離痊愈不遠了。俗話說得好，餓時饅頭貴，飽時玫瑰香；人生最無常，珍惜碗中湯。”
他指了指被趙亮喝光的空碗，又看看鬥雞似的兩人，感慨道，“你倆這精氣神兒，這鬥嘴的勁兒，簡直了！感覺一下回到十年前，哈哈，大學裏你倆不就這樣？雞飛狗跳的，一點沒變。好好珍惜吧，這打打鬧鬧也是碗裏的湯，潑了可就沒了，生死兩茫茫，可就沒湯喽。”
“你閉嘴！”趙亮和蘇棠同時扭頭，異口同聲地吼向李磊，那默契程度讓李磊笑得更厲害了。
這時，病房外面來了好多人，趙老夫人在前面，昨晚那個危急情況，李磊在安頓好趙亮後，第一時間通知了趙家人。顯然，他們連夜驅車趕了過來。
蘇棠不想跟他們多說什麽，默默退出了病房。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她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投向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在走廊裏看看那些爲看病奔波的人，看看那些人生悲歡離合。
醫院是一面鏡子，能照出人生很多無奈。醫院裏每天都是生老病死的大戰，生命很脆弱，脆弱得經不起天災人禍，最終會發現沒病沒災就是一種幸福。
剛才在病房裏，她還覺得趙亮爲情所困“鑽牛角尖”有些可笑，此刻看着這走廊裏的衆生相，忽然又覺得，或許戀愛腦，當局者迷，情之一字，就是天大的事。
“怎麽出來了？”李磊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他也跟着出來了，手裏還拿着半個沒吃完的包子。
蘇棠沒回頭，“裏面太擠了，透不過氣。”
李磊走到她旁邊，順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會兒走廊裏的人來人往，了然地點點頭：“嗯，趙家人一來，氣氛是有點……嚴肅。”
“我知道。”蘇棠淡淡地說。
“他沒事了就好。”蘇棠站直身體，語氣恢複了平常的利落，“有他家裏人在，也用不着我在這兒杵着了。我還有事，先走了。”她不想等趙家人出來寒暄，那場面隻會讓她覺得不自在。
“這就走？”李磊有點意外，“不等趙亮……”
“不等了。”蘇棠打斷他，“替我跟他還有他家人說一聲。讓他好好養病，别再鑽牛角尖了。”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你也保重。綠水青山，生意場上見！”
說完，她不再停留，轉身朝着電梯的方向走去，腳步有些快。
走的有多快，回來的就有多快！
一路狂奔到病房，就看見，趙亮和肖辰飛，大眼瞪大眼，李磊在旁邊幹看着。趙家人已經被趙亮都攆走了。
“小飛流，你怎麽來了，我正準備回去呢。”
“我來給你送酥糖。”說着把一小袋子酥糖遞了過去，“你，昨天，暈倒了，得帶着。”
蘇棠接過去酥糖，剝開一顆放嘴裏，真甜。
趙亮在一旁伸出手也要拿一顆酥糖，“我也嘗嘗。”
蘇棠還沒反應過來，趙亮的手已經快碰到袋子了。然而，肖辰飛的動作更快！他閃電般地從蘇棠手裏把袋子往回一拽，同時精準地拍開了趙亮伸過來的爪子，把糖護得嚴嚴實實，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說：“我的，蘇棠！”
趙亮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黑如鍋底。“呵！”他氣笑了，指着肖辰飛，“你個傻子！一顆糖都不舍得？摳死你算了！”
“酥糖，就是，蘇棠。”肖辰飛一字一頓的說。
趙亮看看他，好呀，你個傻子在這等着我呢，随即他故意猛地捂住胸口，要倒的樣子。
蘇棠立馬過去扶住他，讓他躺好，“别激動，别激動，常與同好争高下，莫與傻瓜論長短，他傻你也傻？”
趙亮瞥了一眼肖辰飛，“我倒希望我跟他換換，傻人有傻福。”
“不換。”肖辰飛斬釘截鐵的說。
“你個傻子，找揍是不是？真以爲我不敢……”
“趙亮，你不要‘恃病而驕’，你好好養病，我們先出去。”說完拉着肖辰飛往外走。
李磊看着他們走了，笑着說，“你學學這傻子有話就直說的勁兒，至于裝暈搏關注？”
走到樓梯僻靜地方，蘇棠說，“小飛流，趙亮有心病，以後你别跟他犟嘴，讓他愛說啥說啥去吧……”
肖辰飛看着她叭叭叭的小嘴，很想吃，突然低下頭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