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風渡口外圍海域,一艘懸挂着“怒濤”旗幟的靈舟破開碧波,朝着遠離喧嚣渡口的方向疾馳。
靈舟甲闆上,方曜負手而立,白袍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深邃,眺望着遠方海天一色的景象,但心思卻早已不在眼前的風景之上。
他的腦海中,正反複回蕩着宋江方才和他說的那些話。
如果是按宋江所說,那麽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半月前,陵風渡口,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怒濤幫駐地深處,一間溫暖雅緻的閨房内。
燭火搖曳,映照着一位面容溫婉、氣質柔和的少女。
此時,那少女正坐在床邊,秀眉微蹙。
看着床上那個昏迷不醒的身影。
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憐憫。
那是一個身着白衣的女子。
她所穿的那身白衣早已被海水和血污浸透,變得破爛不堪,緊緊貼在身上,
倒是勾勒出了幾分曼妙的身材曲線。
但是宋薇薇本人也是女子,自然不會覺得這幅場景之中有什麽旖 旎竄在……
那白衣女子的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自身氣息更是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小姐,您還是早些休息吧……”
“這裏,有老婆子我來看着就行了。”
宋薇薇身旁,站着一個老妪。
那老妪低聲開口說着,語氣之中帶着些許不忍。
她又将目光投向床榻上的那道白衣身影:
那原本姣好的身軀上,此刻布滿了各種猙獰的傷口!
深可見骨的劍傷、被某種腐蝕性力量灼燒之後留下的痕迹,甚至還有一些散發着詭異黑氣的爪痕……
顯然是經曆了極其慘烈的戰鬥和逃亡!
“小姐,這人傷得太重了,氣息幾乎斷絕,怕是……”
老妪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任誰都能聽出她話語中蘊含的意味。
而宋薇薇聞言,卻是異常堅定地搖了搖頭,聲音雖然輕柔,但卻帶着一股子堅定的味道:
“李婆婆,救她!”
“用最好的藥!”
“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就不能放棄!”
“我們不能見死不救。”
或許是因爲宋薇薇的誠意感動了上蒼,那原本傷勢頗重,幾乎要奄奄一息的白衣女子,竟是真的奇迹般的挺過了那一晚。
第二天早晨,當宋薇薇看到對方那雙極爲好看的清冷眼眸微微睜開的時候,心中無疑是極爲歡喜的!
接下來的三個月裏。
宋薇薇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這個陌生的白衣女子身邊。
她親自爲女子擦拭傷口,更換藥膏,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易碎的珍寶。
她不惜動用宋家珍藏的珍貴靈藥,小心翼翼地溫養着女子那幾乎枯竭的經脈。
不僅如此,宋薇薇還命人日夜輪守,精心照料。
甚至還請來了不少有名的丹修藥師來爲這白衣女子看病,
隻爲讓其能好的快一些……
隻是有些讓宋薇薇感到可惜的是——
那個白衣女子雖然長得清冷絕美,但是卻不怎麽喜歡說話。
甚至可以說是沉默寡言……
但是她也能看的出來,對方對于自己其實還是心懷感激的。
起碼——
她每次都努力讓自己開口講話的樣子,着實是讓同樣身爲女子的她都有些看的呆愣。
白衣女子的傷勢在宋薇薇不惜代價的精心照料下,以驚人的速度恢複着。
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深藏于骨子裏的清冷孤絕氣質,卻越發明顯。
宋薇薇并未追問她的來曆,隻是每日噓寒問暖,送湯送藥,如同對待親姐妹一般。
直到某一天,那白衣女子似乎傷勢好了大半。
她将宋薇薇單獨喚至房中。
她看着宋薇薇,那雙清澈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她緩緩擡起手,掌心之中,多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枚半個巴掌大小的玉牌。
通體晶瑩剔透,好似是用一整塊寒冰雕琢而成。
隻是那玉牌的形狀并不規則,邊緣似乎有斷裂的痕迹,像是從什麽東西上掰下來的。
白衣女子将這枚冰玉牌輕輕放在宋薇薇手中。
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擊石,異常清晰:
“此物……收好。”
“莫要輕易示人。”
宋薇薇見她說的認真,也就極爲仔細的将那枚玉牌收好。
也就在此後幾天,那白衣女子竟是毫無預兆的消失了。
正如她一開始遇到宋薇薇的時候,
也是那麽突然,現在消失也是顯得毫無預兆。
然而,就在白衣女子離開後的第二天。
宋薇薇竟是毫無征兆地病倒了。
她渾身冰冷,如同墜入冰窟。
無論用何種手段,都無法驅散她身體之中的寒意!
而且,在她的眉心處,更是隐隐浮現出一道極其細微的冰晶紋路。
宋薇薇的氣息迅速萎靡下去,好似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抽走了生機一般。
宋家上下頓時亂作一團,遍請名醫,卻都束手無策,查不出病因,隻能眼睜睜看着宋薇薇日漸虛弱……
最終,一位見多識廣的老丹師在仔細探查後,神色凝重地告訴宋家:
“小姐這是中了某種極其陰寒歹毒的咒術!”
“此咒陰損,會不斷侵蝕生機!”
“唯有至陽至剛、蘊含磅礴生機的天地靈物,方能暫時壓制,延緩生機流逝……”
“【碧血生靈果】……或許可解燃眉之急!”
……
海風吹拂,帶着鹹腥的氣息。
方曜緩緩睜開雙眼,漆黑的眸子深處,帶着幾分疑惑不解。
從宋江的話來看,他現在幾乎百分百可以确定,宋薇薇遇到的人就是雲知意!
隻是——
“她到底遭遇了什麽?”
“是誰将她傷得如此之重?”
“那枚冰玉牌……又是什麽?”
“爲何她離開後,宋薇薇會中此陰毒咒術?”
“是巧合?還是……與她有關?”
無數疑問瞬間湧上方曜心頭,讓他幾乎無法保持平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轉頭看向身旁神色依舊帶着幾分拘謹和敬畏的宋江。
“宋首領,”方曜開口道:“你方才說,那血鲨道人……很不好惹?”
宋江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濃濃的憂慮和忌憚之色:
“那血鲨道人,乃是元嬰中期的大修士!”
“在這陵風渡口外圍海域,兇名赫赫,盤踞多年!”
“他不僅自身修爲高深,手段更是狠辣無比,睚眦必報!”
宋江頓了頓,随後将聲音壓低了幾分:
“而且,他還聯合了這片海域中勢力最強的五大宗門,組成了一個名爲【五旗聯盟】的龐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