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血鲨道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神中滿是震驚不解!
那雙猩紅眸子死死盯住那尊矗立在方曜身前的古樸巨鼎虛影,心中頓時掀起滔天巨浪!
他那含怒而發的全力一擊,足以重創甚至秒殺尋常元嬰初期!
竟被這尊突然出現的詭異巨鼎如此輕描淡寫地擋下,
甚至連讓其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這到底是什麽品階的法寶?!
此子究竟是何來曆?!
港口内外,一片死寂。
無論是血鲨旗的幫衆,還是下方心驚膽戰的宋家衆人,全都瞠目結舌地望着空中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海風嗚咽着吹過,卷起淡淡的血腥味。
這似乎是陵風渡口外圍海域特有的特征。
畢竟這裏大大小小的勢力無數,魚龍混雜!
幾乎時時刻刻都在混戰!
這片看似碧藍的海域之下,不知道埋藏了多少修士的枯骨!
……
方曜負手立于鼎後,白袍在海風的吹拂中咧咧作響。
神色平靜如古井深潭。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臉色變幻不定的血鲨道人,開口道:
“現在滾,還來得及。”
衆所周知,他方曜并不是一個是嗜殺成性的人。
“方才你的人先行動手,欲毀我靈舟,取我性命。”
“我殺他們,是自衛,亦是他們咎由自取。”
“此事,本可到此爲止。”
方曜的目光落在血鲨道人那陰晴不定的臉上:
“你若識趣,帶着你的人立刻離開,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否則……”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雙深邃眸子裏一閃而過的寒光所代表的意思卻是已經不言而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在方曜和血鲨道人之間來回掃視。
短暫的死寂後,血鲨道人猛地發出一陣笑聲!
“哈哈哈哈哈!!”
“小子!”
“你當真以爲本座是吓大的不成?!”
血鲨道人那雙猩紅的眸子死死鎖定面前那道年輕白袍修士的身影,眼神兇戾無比!
“不過依仗一件不知從何處得來的護身異寶,擋下本座一擊,就敢在此大放厥詞,讓本座滾?!”
“如此威能的法寶,以你元嬰初期的修爲,又能催動幾次?!”
“方才那般防禦,恐怕已耗去你大半靈力了吧!”
血鲨道人越說越覺得自己猜中了真相,語氣之中重新恢複了幾分自信:
“本座承認,你那破鼎确實有些門道!”
“但外力終究是外力!”
“在本座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取巧皆爲虛妄!”
說話間,血鲨道人周身的血煞之氣再次瘋狂湧動,比之前更加磅礴駭人!
“本座現在改變主意了!”
“不殺你,但要擒下你!”
“然後抽出你的神魂日日熬煉!”
“你這身皮囊和這尊寶鼎合該歸本座所有!”
血鲨道人舔了舔嘴唇,心中那股貪婪和殺意徹底壓倒了最後一絲理智!
他根本不相信一個元嬰初期能持續駕馭如此強大的法寶!
認定方曜已是強弩之末,隻是在虛張聲勢!
而且在陵風渡口外圍海域這種地方,多一件強大的法寶,可就是多了幾分強大的競争力!
一念至此,血鲨道人當即也不再猶豫。
“能逼本座動用此術,你足以自傲了!”
血鲨道人厲喝一聲,雙手猛地掐動一個極其繁複詭異的印訣!
“嗡——!!”
天地間的靈氣驟然暴動!
以其爲中心,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
下方浩瀚的海水仿佛被無形巨手攪動,瘋狂倒卷,化作一道道粗壯的血色水龍卷!
随後沖天而起,融入了那道血色漩渦之中。
血鲨道人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了一圈,皮膚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詭異血色符文!
氣息瘋狂攀升,瞬間突破了元嬰中期的界限,無限逼近元嬰後期!
天空被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暗紅,鉛雲低垂,仿佛蒼穹都在泣血!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狠狠壓向整個宋家島嶼!
“噗通!”
“噗通!”
下方更多的宋家子弟承受不住這堪比天威的壓迫,成片成片地昏死過去。
“能死在此術之下是你的榮幸!”
“小子,給本座跪下!”
血鲨道人聲音變得異常嘶啞。
随後就是猛地一拳轟出!
轟隆!!!
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的恐怖血柱撕裂天地,帶着湮滅一切的毀滅氣息,直奔方曜而去!
所過之處,空間劇烈扭曲!
與此同時,周圍空氣之中也是發出一陣刺耳的撕裂聲,
就連下方的海面也都被這股拳風給壓出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溝壑!
所有旁觀者都已被這一擊給震驚的心神俱裂!
仿佛看到了下一瞬方曜連同那尊巨鼎被徹底吞噬湮滅的景象!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方曜眼中并沒有絲毫懼色。
“冥頑不靈。”
他輕輕吐出四個字,面對那毀天滅地的血色光柱,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心念微動間,身前那尊始終靜靜懸浮的【鎮獄煉神鼎】虛影,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鼎身之上,那些鎮獄道紋瞬間如同活過來了一般。
層層亮起,流轉不息!
一股古老浩瀚的威嚴氣息轟然爆發!
鼎口對準那咆哮而來的毀滅血柱微微一轉。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也沒有能量爆炸的沖擊。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足以湮滅山嶽、重創元嬰後期的恐怖血柱,在接觸到鼎口的瞬間,
竟如同百川歸海般,被一股腦地強行吞噬了進去!
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天地間那令人窒息的血色與威壓驟然一空。
血鲨道人的神情也是徹底僵硬凝滞。
他傾盡心血、甚至付出巨大代價施展的禁術絕殺……就這麽沒了?
被……被吃了?!
那他媽的到底是什麽東西!?
血鲨道人身上的氣息也随之迅速萎靡下去,膨脹的身體也迅速幹癟恢複原狀,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駭然與蒼白。
他看向方曜的眼神終于徹底變了,從貪婪暴怒變成了無邊的恐懼!
也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那巨鼎虛影并不是什麽隻能使用一次的護身符!
眼前這個年輕人,也絕非他所能招惹的存在!
跑!
必須立刻跑!
血鲨道人腦海中隻剩下這一個念頭。
他甚至不敢再放一句狠話,轉身化作一道血光,不惜再次燃燒精血,就要撕裂空間遁逃!
“現在想走?”
方曜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後淡淡響起。
“晚了。”
隻見方曜并指如劍,對着那企圖遁逃的血光輕輕一點。
“鎮。”
【鎮獄煉神鼎】虛影輕輕一顫,一股無形的鎮壓之力瞬間跨越空間,籠罩而下!
噗通!
那道血光如同被無形的巨山砸中,猛地從遁逃狀态中被硬生生逼了出來!
血鲨道人狼狽驚恐的身影,也随之顯現在衆人面前。
方曜緩緩飛近,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對方,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着一絲淡淡的嘲弄:
“給了你機會。”
“你卻不中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