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無論是劫後餘生的宋家子弟,還是那些僥幸未死,卻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裏的血鲨幫殘衆,
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們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釘在天空之中。
釘在那道傲然而立的雪白身影之上。
以及……
那被其拿在手中不斷揉 搓的血色元嬰小人。
那是血鲨道人的元嬰!
一位元嬰大修士的元嬰本源!
此刻,竟如同一個面團一般,竟是被人如此肆意揉 捏!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在這落針可聞的死寂中顯得異常清晰。
随即,各種壓抑不住的抽氣聲頓時此起彼伏!
“旗、旗主他……”
一名血鲨幫的金丹頭目面無人色,嘴唇哆嗦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來:
“敗、敗了?”
“就這麽敗給了一個修爲境界都不如他的人?”
“就連元嬰都被……”
這金丹小頭目此刻雙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他無法理解,更無法接受!
在他們心中如同魔神般不可戰勝的血鲨道人,在施展了那般恐怖的禁術之後,實力直逼元嬰後期……
竟在那白袍青年面前,依舊如此不堪一擊?
那尊鼎,到底是什麽級别的法寶?!
最起碼也得有個二品了吧?
而能随意驅使一尊二品法寶的那個年輕白袍修士,又到底是何方何方神聖?!
這種級别的天驕,别說是在這陵風渡口的外圍海域。
就算是在那極深處的四島之上,恐怕也是真正的人中龍鳳吧?
“宋家……宋家到底是從哪裏請來的這尊大佛?!”
另一名血鲨幫衆心理徹底崩潰,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褲裆處瞬間濕了一片,腥臊味彌漫開來也渾然不覺,隻是失神地喃喃自語。
恐懼,如同最深沉的噩夢,狠狠攫住了每一個血鲨幫衆的心髒。
他們此刻才真正明白,自己招惹了一個根本無法用常理來揣度的恐怖存在!
而與血鲨幫的絕望恐懼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宋家衆人那幾乎要直接喊出聲來的激動狂喜!
那一張張原本膽戰心驚的面孔,此時全都喜出望外!
“方、方公子……他、他竟然……”
而一直落在方曜身後不遠處的宋江,此時此刻,聲音也都在微微發顫。
他望着天上那道身影,眼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激動和一絲恍惚。
他本以爲方曜能力敵元嬰中期就已驚爲天人,卻萬萬沒想到,竟是這般絕對的碾壓!
徒手接禁術,寶鼎鎮元嬰!
這是何等通天的手段?!
“赢了!我們赢了!”
“哈哈哈!”
有年輕的宋家子弟忍不住歡呼出聲,激動得滿臉通紅,手舞足蹈!
他們雖然不知道眼前那個年輕白袍公子叫什麽名字。
但是——
他們卻是都知道,對方是和他們站在一起的!
如今的宋家,家主和衆多長老供奉都不在,
明面上的最強戰力就是宋江!
可他們心中也清楚,僅僅隻是宋江一人,卻不是那血鲨道人的對手!
如今,這突兀出現的年輕白袍修士,卻是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驚喜!
除了這少部分宋家年輕子弟之外,
更多的宋家人則是熱淚盈眶!
望着那道白袍身影,如同仰望一尊降臨凡塵,拯救他們于水火之中的神祇!
人群中,宋薇薇雙手緊緊捂着嘴,一雙美眸瞪得大大的,清澈的瞳孔裏倒映着方曜的身影。
海風吹拂起她額前的幾縷青絲,
那雙本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滿是異彩!
“他、他真的好厲害……”
宋薇薇低聲呢喃道。
聲音之中帶着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和激動:
“比爹爹還厲害!”
“比宋伯伯他們說的最厲害的人還要厲害!”
她想起自己之前還天真地以爲對方隻是路過,甚至還有些擔心他會被血鲨幫欺負……
現在看來……
“真是羞死人了!”
少女那略微有些嬰兒肥的臉頰不禁有些微微泛紅。
情不自禁的用手捂住了兩頰。
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透過指縫朝外看去。
直到發現沒有人在注意自己這邊的時候,宋薇薇心中才算是稍稍松了口氣。
也就在此刻,少女的心湖,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一般。
波光粼粼的湖面蕩漾開層層疊疊的漣漪。
看着那年輕白袍修士平靜的側臉,
少女隻覺得那道身影在陽光下,仿佛籠罩着一層令人心折的光暈。
……
天空之中。
方曜負手而立。
他低垂着眼睑,目光淡漠地落在在自己手中不斷掙紮、卻無法動彈分毫的血色元嬰之上。
“饒、饒命……前輩饒命啊!”
血鲨道人的元嬰發出尖銳凄厲的哀嚎,
再不見絲毫之前的嚣張與狠戾!
“是晚輩有眼無珠!”
“沖撞了前輩!晚輩該死!晚輩該死!”
元嬰小人拼命地想要磕頭求饒,卻被那股無形的鎮壓之力死死按在方曜的掌心之中,無法動彈分毫,隻能發出絕望的哭嚎。
“晚輩願奉上血鲨旗所有積蓄!願爲前輩做牛做馬!隻求前輩饒晚輩一命!饒……”
“呵。”
一聲極輕的嗤笑,打斷了血鲨道人卑微的乞求。
方曜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着一種令人徹骨冰寒的意味:
“剛才,給過你機會了。”
“現在求饒……”
“晚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血鲨道人的元嬰猛地一僵,那雙猩紅的小眼睛裏瞬間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不——!!!”
那小小的血色元嬰,似乎已經在此刻知道了自己的命運,發出一道極爲凄厲的哀嚎。
而方曜根本懶得再看他一眼,心念微動。
嗡——!
懸浮于他身後的【鎮獄煉神鼎】虛影微微一顫,鼎口對準那血色元嬰,散發出一股無可抗拒的吞噬之力!
“嗖!”
血鲨道人的元嬰化作一道血光,瞬間被吸入那尊古樸的鼎口之内,消失不見。
然後,那尊鼎的虛影也随之消失不見。
天地間,最後一絲屬于血鲨道人的氣息,也徹底消散。
一位稱霸陵風渡口外圍海域多年的元嬰中期大修士,就此形神俱滅!
連元嬰都成了他人鼎中之物!
寂靜再次降臨。
血鲨幫殘衆面如死灰,徹底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念頭,如同待宰的羔羊。
宋家衆人則用無比狂熱和敬畏的目光,仰望着那道緩緩降落的身影。
宋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激動,快步上前,就要躬身行禮。
然而,就在此時——
天際盡頭,突然傳來一陣悠揚缥缈的樂聲。
那樂聲似笛非笛,似箫非箫,空靈悅耳,卻又帶着一種莫名的熾熱氣息,仿佛能引動人心底最深處的躁動。
緊接着,遠方的海天相接之處,一抹鮮豔的赤紅之色迅速蔓延開來!
仿佛朝霞初現,又似烈火燎原!
一股絲毫不遜于之前血鲨道人的磅礴威壓,伴随着那抹赤紅,由遠及近,滾滾而來!
但與其不同的是,這股威壓并不霸道,隻是一種源自修士本身境界層級的氣息波動而已。
這顯然是對方的一種示好?
衆人遙望之下,隻見一艘通體赤紅、造型華麗的巨大飛舟破開雲層,正以極快的速度朝着宋家島嶼駛來!
飛舟的桅杆之上,一面繡着熊熊燃燒的赤色鱗羽圖騰的旗幟,迎風獵獵作響!
看到那旗幟的瞬間,宋江的臉色驟然一變,失聲驚呼:
“赤、赤鱗旗?!”
“是五旗聯盟的赤鱗娘娘?!”
“她怎麽來了?!”
現場剛剛放松下來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到了極點!
所有人的心頭都再次蒙上了一層陰影。
這五旗聯盟的一位旗主剛滅,另一位旗主便緊随而至?!
方曜緩緩擡起頭,望向那艘疾馳而來的華麗飛舟,漆黑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
他負手立于衆人面前,身形紋絲不動。
而那赤紅飛舟,已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