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曜的心神沉入丹田,仔細感知着那尊微微震顫的古樸小鼎。
那股渴望的意念雖然微弱,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你……想要那火焰?”
方曜以神念嘗試着與鼎溝通。
這尊【鎮獄煉神鼎】自從被他煉化以來,如此這般主動的表達需求,卻是破天荒頭一遭。
他心中稍覺神異的同時,自然也得重視一下。
嗡——
鼎身再次輕輕一顫,仿佛在回應。
一股更爲詳細的意念傳遞過來,方曜也是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以焰爲種,納于鼎心。】
【生生不息,煉化萬物!】
簡而言之,這尊鼎竟是看上了那【九幽黃泉焰】,想要将其吞噬,化爲自身的本源火種!
一旦成功,鼎内将自成一方火焰世界,擁有源源不斷、如臂指使的火焰。
屆時,方曜再催動此鼎對敵、亦或者是煉化萬物,
都将不再需要耗費自身大量靈力去激發和維持鼎火,
幾乎可以做到無損耗驅動!
到時候,就連這【鎮獄煉神鼎】的威能也将會提升到一個全新的層次!
這……
在弄清楚了這背後的一切之後,方曜心中頓時掀起波瀾。
饒是以他的定力,此刻也不禁怦然心動。
無損耗驅動一尊威力如此恐怖的法寶?
這簡直是脫胎換骨!
這誘 惑實在太大了!
甚至要比噬魂天鳥所說的修煉出第二種神魂秘術更爲直接和實用!
畢竟,這【鎮獄煉神鼎】的威能可是毋庸置疑的……
“好家夥……”
方曜眼神閃爍,心中念頭急轉。
既然如此,那眼下問題也就來了:
如何能把這【九幽黃泉焰】搞到手?
強搶?
以他如今的實力,鎮壓赤鱗娘娘,強行奪取靈火,并非完全不可能。
但此地是赤鱗島,陣法重重,對方經營多年,必有後手……
而且——
對方到了現在,似乎并未做出什麽迫害他的行爲。
主動去搶,好像是有些說不過去?
交易?
對方想要什麽?
自己又能拿出什麽讓對方心甘情願交出這等本命交修的天地靈火?
一時間,饒是方曜,也覺得有些棘手。
就在方曜沉吟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和環佩叮當的清脆聲響。
緊接着,赤鱗娘娘那酥媚入骨的聲音便傳了進來:
“方公子,休息得可好?”
話音未落,她人已款步走入殿内。
依舊是那身赤霞羽衣,雲鬓高挽,鳳目流波,唇角含春,一颦一笑間都自有一份别樣的魅力。
赤鱗娘娘目光掃過桌上那未曾動過的靈果仙釀,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隻是她卻并不點破,隻是笑吟吟道:
“公子若是歇息好了,不妨現在便随妾身前去一探究竟?”
“也好早日解開心中疑惑,找到您那位故人的線索。”
她表現得從容不迫,甚至帶着幾分體貼,仿佛真心實意要爲方曜解惑。
方曜擡眸,對上她那雙勾魂攝魄的鳳目。
試圖從其中看出一絲心虛或破綻。
然而,那雙眸子深邃如潭,笑意盈盈,除了妩媚與熱情,再無其他異樣情緒。
這份鎮定,反而讓方曜心中的疑慮更深了一分。
這女人,要麽是演技已臻化境,要麽……
就是笃定靜室中的證據足以取信于他!
更奇怪的是——
直到現在,方曜的【仙人直感】也并未發出任何異常警報!
而這,其實才是方曜最深層次感到不解的地方……
“有勞旗主費心。”
方曜按下心中關于【九幽黃泉焰】的諸多念頭,神色平靜地起身。
“既然如此,那便請旗主帶路吧。”
無論如何,先确認雲知意的線索是真。
至于那【九幽黃泉焰】——
見機行事便好。
聞言,那赤鱗娘娘也是嫣然一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公子請随妾身來。”
她轉身在前引路,看着對方的曼妙身姿,方曜這次是心中真的有些意動。
“你說這【九幽黃泉焰】是誰研究出來的呢?”
“咋不能給我也整一個呢?”
兩人一前一後,剛走出【炎心殿】大門,正準備沿着一條道路朝着島嶼某處走去。
突然——
“報——!”
一聲急促的呼喊由遠及近!
一名身着赤鱗旗服飾的護衛神色匆匆地快步跑來,
在赤鱗娘娘面前單膝跪地,随後直接開口道:
“啓禀娘娘!”
“島外傳來訊息,玄龜旗、黑蛟旗、金鳌旗三位旗主聯袂而至!”
“此刻已至護島大陣之外,求見娘娘!”
此言一出,現場氣氛瞬間一凝。
赤鱗娘娘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随即又很快恢複了那副笑靥如花的模樣。
她微微蹙眉,看向方曜,歉然道:
“方公子,您看這……”
“這三位道友平日裏與妾身也多有來往,此番聯袂而來,想必是聽聞了血鲨道友之事……”
她話語未盡,但意思很明顯——
五旗聯盟的其他三位旗主,因爲血鲨道人之死,找上門來了!
而且顯然是得知了方曜在此的消息!
聞言,方曜眼神淡漠,并未開口說些什麽。
隻是心中暗道:
“來得……可真巧啊!”
當真是這般意外麽?
赤鱗娘娘見方曜不語,臉上歉意更濃:
“方公子,您看此事……”
“三位旗主親至,妾身若是不見,未免太過失禮,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可否請公子稍候片刻,容妾身先去應付一番?”
赤鱗娘娘語氣委婉,姿态放得很低,仿佛一切都以方曜的意見爲主。
方曜目光掃了對方一眼,随即又瞥了一眼遠處天際。
他倒是不懼對方,這時候也正好看看這赤鱗娘娘和另外三旗,到底在唱哪一出戲?
“無妨。”
方曜突然笑了笑,語氣之中倒是沒什麽波動,依舊平易近人:
“既然是五旗聯盟的旗主駕到,旗主自便即可。”
“隻是……”
眼見方曜開口,那赤鱗娘娘好似終于是松了口氣,高高鼓起的胸脯也随之一落。
“隻是什麽?”
“方公子有話直說便可……”
赤鱗娘娘望向方曜,言語間倒是十分輕柔。
“隻是不知道娘娘可否帶我一同去見見那三位旗主?”
隻聽眼前那年輕白袍修士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