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麥村的村長趙老漢,滿心悲痛地坐在床上,手中緊握着趙浩宇出發前交給他的包袱,不住地歎息。“浩宇啊,你在外從軍十年,好不容易歸來,哪怕你的腳受了傷,爹也願意養着你,等着你慢慢恢複。就算真的無法複原,爹也隻想看着你平平安安。可你怎麽就這樣一去不回,讓爹白發人送黑發人,連屍骨都無處找尋啊!你讓爹……”說到這裏,趙老漢已經痛哭流涕。
在院子裏的趙志勇、王秀蓮、趙志書和翠兒聽到哭聲,都心生戚戚。王秀蓮因爲是兒媳,不敢貿然走進房間,生怕被人誤會是在看公公的笑話。而趙志勇、趙志書和翠兒則走進了趙老漢和牛氏的房間。衆人眼中都閃爍着淚光。
牛氏在一旁也無法安慰趙老漢,她知道失去的是趙老漢的第一個孩子,雖然不是她親生,但此刻她也傷心難過至極。趙老漢緩緩打開了包袱,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和兩個五兩的銀錠,以及一些一兩、二兩的碎銀子。加起來,差不多有百兩之多。
趙志勇驚訝地說:“這難道就是大哥的全部家當了嗎?”
趙志書則深情地表示:“大哥說要把全部家當給我,讓我上京趕考,這是真的。可是他都給了我,他和大嫂該怎麽辦呢?大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考試,不讓你失望。”
牛氏此時也忍不住哭出聲來,她聲音哽咽地說:“以前我還因爲他不是我親生的而對他有偏見,我錯了。他是真的爲這個家好啊。”
翠兒也泣不成聲地說:“大哥,我們不要你的銀子,隻要你活着就好。”
牛老漢望着滿屋的兒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擦幹了眼角的淚水。他明白,作爲長輩,他不能一直沉浸在悲傷之中。
牛老漢再次從包袱中拿出一張紙,緩緩打開,那是趙浩宇的退役書。他的心中又是一陣酸楚,但還是強忍着悲痛,繼續翻找。接着,他又拿起另外一張紙,小心翼翼地打開,那是趙忠武的退役書以及一封親筆信。
他仔細閱讀着趙忠武的信,信中表達了趙忠武對村長和村裏人幫助的深深感激。牛老漢注意到,那兩個五兩的銀錠正是趙忠武送來的,他寫道,這些錢是感謝村長和村裏人的心意,如果有誰需要救援,他願意用這些錢盡一份綿薄之力。雖然不多,但這份心意卻重如千鈞。
牛老漢拿着信,聲音略帶顫抖地說:“看看,浩宇和忠武都是咱們村的好男兒。他們即使退役了,心裏還時刻想着咱們村,想着怎麽幫助大家。忠武這孩子,還特意送來了銀錠,說是要幫襯村裏需要救援的人。咱們得記住他們的好,也要把這份心意傳遞下去。”兒女們聽後,都默默地點了點頭。
牛老漢的手微微顫抖,他再次拿起一張紙,小心翼翼地打開,那是趙浩宇給柔兒的放離契約書。而此刻,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的這一幕。這份契約書在他眼中,卻成了趙浩宇英勇犧牲的最後見證。
他的眼眶濕潤了,聲音低沉而哽咽:“孩子們,這是浩宇……他……在掉崖之前,爲柔兒準備的放離契約書。”
趙志勇的臉色驟變,他緊握雙拳,眼眶泛紅:“大哥……”
牛老漢沉重地點了點頭,淚水在他的眼角滑落:“是的,他爲了我們大麥村的安甯,不惜獻出了自己的生命。這份契約書,是他希望柔兒能夠擁有自由,不被他的離去所束縛。”
翠兒在一旁早已泣不成聲,她抽噎着說:“大哥……他真是個大好人,爲什麽命運要如此對待他?”
趙志書緊抿着唇,眼中閃爍着堅定的光芒:“我們不能讓大哥白白犧牲!我們要爲了他,爲了柔兒,也爲了我們自己,更加堅強地活下去!”
翠兒也擦幹了眼淚,她堅定地說:“對!我們要讓大哥在天之靈看到,我們都在努力,都在爲了更美好的生活而奮鬥!”
牛老漢看着兒女們堅定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明白,雖然家庭遭遇了巨大的變故,但隻要他們團結一心,就一定能夠戰勝一切困難,走向更加光明的未來。
他深吸一口氣,将契約書輕輕折好,放入懷中:“孩子們,讓我們爲了浩宇,也爲了我們自己,一起努力吧!”
牛氏開口了,她的聲音裏沒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哀傷與溫柔:“孩子們,浩宇他……他真的很爲柔兒着想。這份放離契約書,是他希望柔兒能夠擁有自由,去追求她自己的幸福。可是,這該怎麽跟柔兒說呢?她得知這個消息,一定會痛不欲生的。”
趙志勇緊皺眉頭,他深知柔兒對大哥趙浩宇的感情之深:“是啊,柔兒一直把大哥當成自己的依靠,這個消息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
牛老漢歎了口氣,他緩緩說道:“我們得找個合适的方式,慢慢告訴柔兒。不能一下子讓她承受這麽大的痛苦。等她稍微平複一些,再告訴她關于這份契約書的事情。”
趙志書點了點頭,他同意父親的說法:“爹說得沒錯,我們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痛苦都強加給柔兒大嫂。我們得給她時間,讓她慢慢接受這個事實。”
翠兒也擦幹了眼淚,她輕聲說道:“我們可以先陪着大嫂,多安慰她,讓她感受到我們的關愛。等她情緒穩定一些,我們再慢慢跟她解釋大哥的遺願。”
牛氏微微點頭,她眼中閃爍着淚光:“好,我們就按孩子們說的做。我們要一起努力,幫助柔兒度過這個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