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洐王府内燭火搖曳,明明暗暗間透着幾分肅殺之氣,廳中寂靜無聲,似在醞釀着一場風暴。洐王與昱王并肩踏入大廳,腳步聲雖輕,卻似重重地踏在人心上。
彼時,安柔正靜立于窗邊,雙眸凝望着天邊那輪殘月,清冷的月光灑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柔弱卻又堅韌的身姿。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身,眼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輕聲道:“洐之哥哥,你終于回來了!還好嗎?”
洐王微微颔首,聲音沉穩而平靜:“我沒事,讓你擔心了。”
安柔輕輕舒了口氣,旋即又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就好,現在情況怎麽樣了?”
洐王目光深邃,聲音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情緒:“父皇已準了懷王西行之請。京中徹查黨羽之事,由我全權負責。”
安柔聞言,指尖微微一顫,随即端起桌上的參茶,緩緩遞過去,柔聲道:“西涼苦寒,且部族關系錯綜複雜,懷王此去看似兇險,實則手握先機——若能憑一紙密诏安撫部族,便是不世之功。”
洐王接過茶盞,指尖觸碰到那溫熱的杯壁,冰涼的觸感讓他混沌的思緒清醒了幾分,他冷笑一聲:“先機?他想要的從來不是安撫,而是軍功。父皇雖未明說,但東宮之位的影子,已落在我們兄弟二人之間。”
話音未落,就傳來夜二壓抑的怒聲:“那厮簡直不要臉!明明是王爺您在京中殚精竭慮平定叛亂,他倒好,踩着您的功勞去西涼撿現成的!若不是他搶先一步請命,這外勤的差事本該是——”
“夜二!”洐王沉聲打斷廳内垂首侍立的侍衛,目光如炬,“朝堂之事,豈是逞口舌之快便能定論?懷王有他的算計,本王亦有我的布局。”
說罷,他将茶盞重重擱在案上,青瓷與案面碰撞,發出清脆而響亮的聲響,在寂靜的大廳中回蕩。他冷聲道:“傳令下去,即刻封鎖宸王府所有密道,将府中往來書信抄送禦史台,我要讓那些藏在暗處的人,今夜便睡不着覺。”
“五哥這手‘釜底抽薪’倒是利落。”昱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略帶嘲諷的笑意,“隻是懷王那厮慣會借勢,昨日我路過西市,聽他府上的幕僚與沙陀部商人密談,說什麽‘鳴沙關外有三十車皮貨’——呵,當本王是三歲孩童?”
安柔眸光微動,輕聲問道:“昱王殿下此言……懷王竟已暗中聯絡沙陀部?”
“何止沙陀部。”昱王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屑,從袖中取出一枚刻着狼首圖騰的銅牌,猛地擲在案上,“今晨巡防營截獲的,說是要送往西涼的‘賀禮’。五哥你看這紋樣,可像極了沙陀部貴族才能用的物件?”
洐王指尖緩緩撫過銅牌邊緣的鋸齒,眸色漸漸沉了下來,冷聲道:“他倒是急不可耐……夜二。”
“屬下在!”夜二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即刻帶夜衛截下那三十車皮貨,将車夫與押送之人盡數扣押。若有人反抗——”他頓了頓,語氣如冰,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就地格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