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十七踉跄着沖進郡王府密室,肩胛處的傷口汩汩冒着黑血,臉色慘白如紙。他單膝跪地,強撐着擡頭看向坐在軟榻上的洛離仙,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絲溫柔:“公主……十七已暴露,恐連累公主。屬下……要先走一步了。”
洛離仙正把玩着一支金步搖,聞言手一顫,步搖“叮”地落在地上。她緩緩起身,走到影十七面前,蹲下身與他平視,指尖輕輕撫過他的臉:“十七,你跟了我十年,從北疆到軒轅,從刀口舔血到如今……你說要走?”
影十七眼中閃過痛苦與眷戀,他抓住洛離仙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公主……十七這條命,本就是公主給的。如今洐王已查到城東破廟,密信雖被夜二奪走,但屬下怕他們順藤摸瓜……公主必須立刻轉移,屬下……屬下願以死斷後。”
洛離仙眼眶微紅,卻硬生生忍住了淚意。她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着影十七,聲音清冷如昔:“你走吧。本公主會讓人給你備好盤纏和假身份,遠走高飛,别再回來。”
影十七掙紮着起身,卻因失血過多踉跄了一下。他扶着牆,深深看了洛離仙一眼,突然單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公主保重。若來世……十七還願做公主的刀。”說完,他轉身踉跄着走向密道,身影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洛離仙站在窗前,聽着密道門緩緩合上的聲音,終于忍不住落下淚來。她轉身看向空蕩蕩的密室,喃喃道:“十七……你若死了,本公主這局棋,還怎麽下?”
洛離仙的淚珠挂在睫毛上,搖搖欲墜,卻始終未曾墜落。她擡手輕輕抹去,神色很快恢複如常,隻是那雙美眸中,寒意愈發濃重。
“來人。”洛離仙聲音清冷,仿佛方才的脆弱隻是幻影。
一名暗衛瞬間出現在密室中,單膝跪地,垂首道:“公主有何吩咐?”
洛離仙的手指驟然收緊。三年前,她以北疆公主之尊遠道而來軒轅,本該是兩國聯姻的棋局中最耀眼的那枚棋子,卻因洐王一句“已成親,正妃一人足已”,三年後,最終隻能委身于懷郡王那個徒有虛名的草包。
“公主……”暗衛的聲音将她從思緒中拉回。
洛離仙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懷郡王表面愚鈍,實則野心勃勃,妄圖借她北疆的勢力在朝堂上站穩腳跟。可惜,他不過是個被利用的傀儡罷了。她真正要對付的,從來都不是他,而是那個高高在上、拒她于千裏之外的洐王。
“洐王……”她低聲念着這個名字,仿佛要将它刻進骨血裏,“你既不肯給我體面,我便要讓你看看,我洛離仙,絕不是你能輕易忽視的存在。”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遠處洐王府的方向,目光如炬。夜風拂過她的發絲,帶來一絲涼意,卻吹不散她心中的恨意。三年前,她跪在軒轅國君面前求嫁洐王,求洐王他看在兩國聯姻的份上,給她一個名分,可他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舍,隻冷冷道:“本王已有王妃,此生不會再娶。”
那一刻,她便知道,自己不過是一枚被棄的棋子。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被命運擺布。于是,她轉身嫁給了懷郡王,一個空有爵位卻無實權的草包。她要讓他看看,即使沒有他,她也能在這軒轅國的朝堂上掀起風浪。
“公主,影十七那邊……”暗衛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洛離仙回過神來,眼神恢複了清冷:“他若執意赴死,便成全他。但絕不能讓他落入洐王之手。影十七是我北疆的死士,他的命,隻能由我來收。”
暗衛領命而去,密室中再次陷入寂靜。洛離仙走到桌前,拿起筆,在宣紙上寫下幾個字:“洐王,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放下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洐王,你既然不肯給我體面,那我便要讓你付出代價。我要讓你知道,我洛離仙,不是你能輕易招惹的存在。我要讓你看着,我如何一步步将你拉下神壇,讓你也嘗嘗被命運擺布的滋味。
洛離仙走到桌前,緩緩坐下,手指輕輕摩挲着桌上的茶杯。茶水早已涼透,她卻渾然不覺。她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影十七的身影——那個沉默寡言、卻對她忠心耿耿的男人。從北疆到軒轅,他陪她走過了無數風雨,爲她擋下了無數暗箭。如今,他卻要爲了她,去赴一場必死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