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倩兒去王府書齋取安柔要讀的詩集，竟在回廊撞見沈硯之。他正俯身撿拾散落的賬冊，側臉在冬日暖陽下顯得格外柔和。“沈掌櫃怎會在此？”倩兒上前幫忙，指尖觸到一本《農桑要術》，書頁間夾着幾片風幹的艾草。

“王爺問起城郊農莊的藥材種植，我來取些舊檔。”

沈硯之淺笑，“姑娘似乎對草藥也有興趣？”

倩兒臉頰微紅：“幼時家母教過些，說艾草能驅寒。”

那日後，兩人總在王府各處偶遇：他來送新茶時，她恰好在煮茶；他去庫房盤點時，她正爲安柔取冬日的暖爐。每次相遇，沈硯之都能尋到自然的話題——從糧價漲跌聊到市井趣聞，從詩詞典故談到藥材功效。倩兒漸漸發現，這個看似嚴肅的掌櫃，其實懂醫術、會弈棋，偶爾還會講些南方水鄉的趣事，逗得她眉眼彎彎。

臘月初八那日，王府辦臘八粥宴，沈硯之作爲軒轅洐之；；親信留下幫忙。晚宴後，他見倩兒獨自在偏院掃雪，便取來竹掃帚：“我來吧，你手都凍紅了。”月光下，他的動作利落，雪沫在燈籠光暈裏簌簌飄落。

“沈掌櫃爲何對我這般好？”倩兒終于忍不住問，聲音細若蚊蚋。

沈硯之放下掃帚，轉身認真地看着她：“倩兒，我知你心中有結，但我遇見你之後，總想着護你周全。”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暖手爐塞到她掌心，“我在江南有座小院，院裏種着你說的艾草，還有你喜歡的臘梅。若你願，開春後随我去看看可好？”

偏院的雪還在簌簌落下，倩兒攥着暖手爐的指尖微微顫抖，沈硯之溫和的目光讓她心跳如擂鼓。恰在此時，院外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伴随着孩童咿呀的笑語——夜十一與壁玉夫妻踏着殘雪歸來了。

夜十一，依舊是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肩上挎着半舊的行囊，風塵仆仆卻難掩英氣。他身後跟着的壁玉，穿着湖藍色棉裙，懷中抱着襁褓裏的兒子，另一隻手牽着剛學會走路的女兒。兩歲的小姑娘紮着雙丫髻，虎頭虎腦地撲向聞聲趕來的壁羅：“姑姑！我和弟弟回來啦！”

軒轅洐之與安柔已聞訊迎至正廳。夜十一躬身行禮，聲音洪亮：“屬下夜十一，攜妻兒向王爺、王妃複命！隴南各鋪賬目已核對完畢，這是明細。”說着遞上封得嚴實的賬冊，懷中三個月大的嬰兒被驚醒，發出軟糯的啼哭，逗得安柔笑着接過孩子輕哄。

壁羅見安柔抱着孩子。趕忙上前，輕聲說道：“王妃，你有孕在身還是我抱吧。”說着，便小心翼翼地從安柔手中接過孩子，動作輕柔又熟練。

安柔笑着看向壁羅：“你如今照顧孩子倒是越發得心應手了。”

壁羅抱着孩子，眼中滿是溫柔：“王妃說笑了，這都是跟着您學的呢。”

壁玉則拉着女兒走到安柔面前，眼眶微紅：“王妃，奴婢回來晚了。您瞧，這是小女念安，小兒子叫念澤，都是托王爺王妃的福。”她如今脫了奴籍，言行間多了幾分自在，卻依舊難掩對安柔的親近。

安柔輕輕拉着壁玉的手，目光落在兩個孩子身上，眼中滿是喜愛與欣慰：“回來就好，瞧這兩個小家夥生得多招人疼。念安乖巧，念澤可愛，往後這王府裏可就更熱鬧了。”

她頓了頓，又看向壁玉，關切地問道：“一路從隴南回來，路上可還順利？孩子們有沒有受什麽委屈？”

壁玉連忙搖頭，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王妃放心，一路上夜十一照顧得周到，孩子們都好好的。而且沿途風景也不錯，還給他們講了不少有趣的事兒呢。”

安柔微微點頭，又看向夜十一，打趣道：“夜十一，如今你可是有兒有女的人了，肩上的擔子更重咯。可得好好努力，給孩子們創造更好的生活。”

夜十一憨厚地笑了笑，抱拳道：“王妃放心，屬下定當竭盡全力，不辜負王爺和王妃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