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親王府的暖閣裏燃着銀絲炭,柳依依正臨窗繡着嬰兒肚兜,燭光映得她微隆的小腹愈發柔和。一歲半的女兒玥兒穿着虎頭鞋,搖搖晃晃撲到剛進門的昱王懷裏,奶聲奶氣喊着“爹爹”。昱王卸下染着寒氣的披風,将女兒舉過頭頂,眉宇間的殺伐之氣被父愛柔化了大半。
“今日朝堂可還順利?”柳依依放下針線。
昱王抱着玥兒坐在軟榻上,聲音低沉了幾分:“父皇情況穩住了,但太醫說……龍體虧空得厲害,怕是熬不過三年了。”
他頓了頓,看着女兒懵懂的眼睛,“至于宸王……父皇賜了白绫,天牢那邊已經回話了。”
柳依依手中的繡針“啪嗒”落地,腹中胎兒似有感應般輕輕踢了一下。她撫着小腹,輕聲道:“終究是……血脈親情。隻是苦了玥兒,以後怕是見不到這位伯父了。”
“他若當初肯收手,何至于此?”昱王歎了口氣,将玥兒放在膝頭,“十年前他偷換洐王的兵法考卷,父皇隻罰他禁足三月;後來在邊關私囤糧草,父皇也隻讓他閉門思過。可他偏要勾結西涼、甚至對父皇動刀……”
他握住妻子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依依,你記住,皇家最忌‘狠’字。兄弟争儲可以,但不能害命,更不能叛國。”
玥兒似懂非懂地揪着父親的胡須,昱王失笑,刮了下女兒的小鼻子:“就像玥兒和弟弟妹妹以後要相親相愛,不能搶糖吃,更不能打架,知道嗎?”
柳依依靠在丈夫肩頭,聽着他低聲講述幼時三兄弟堆雪獅的趣事——那時宸王還會把最大的雪球讓給弟弟們,父皇站在廊下笑着喊“慢點跑”。昱王的聲音漸漸輕了,最後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若時光能倒回就好了……”
玥兒打了個哈欠,在父親懷裏沉沉睡去。昱王小心翼翼将女兒抱到搖籃裏,回頭看見柳依依眼中的擔憂,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别擔心,有我在。以後這榮親王府,會是你和孩子們最安穩的家。依依你如今快臨盆了。可以叫嶽母多來走動!”
昱王話音剛落,柳依依便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眼中帶着幾分柔弱與期盼:“王爺所言極是,隻是我近日身子愈發沉重,行動多有不便。若能得母親常來陪伴,說些體己話,解解悶兒,于我于腹中孩兒,皆是極好的。隻是不知母親那邊是否方便?”
昱王聞言,溫柔地握住柳依依的手,眼中滿是疼惜:“依依放心,我這就差人去請嶽母大人。她若得知你即将臨盆,定是歡喜得緊,巴不得立刻飛奔過來照顧你。你隻需安心養胎,其餘的,有我在。”
柳依依聽着昱王溫暖的話語,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眼中閃爍着幸福的光芒,她輕輕依偎在昱王身旁,柔聲說道:“是啊,以前随你去邊關,母親在家中總是日夜牽挂,書信一封接着一封,字裏行間都是擔憂。如今我們回來了,母親也能安心些,若她能常來王府,既能解我孕期煩悶,也能讓她多看看我,多看看這未出世的外孫或外孫女呢。”
昱王微微颔首,輕輕撫摸着柳依依的秀發,說道:“邊關風沙大,條件艱苦,讓你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如今回到京城,回到了這榮親王府,我定不會再讓你和孩子們受半點委屈。嶽母那邊,我定會親自安排妥當,讓她能舒舒服服地來,開開心心地住下。”
說罷,昱王便喚來貼身小厮,仔細叮囑了一番,讓他即刻前往柳府,務必恭恭敬敬地請嶽母大人來王府小住。小厮領命而去,昱王又轉頭對柳依依說道:“依依,你且放寬心,我已吩咐廚房,這幾日多準備些你愛吃的滋補菜肴,等嶽母來了,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