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柯鳴身邊的空間也開始扭曲起來,他身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在被吸入扭曲空間的前一刻,他用盡全力伸出手去,緊緊地抓住了于柚柚。
在一陣嘈雜的聲音後,路柯鳴墜入一片漆黑之中。
身下是濕潤松軟的土壤,泥土的腥味進入鼻腔,路柯鳴左手撐地,看着空空蕩蕩的右手,大腦一陣暈眩。
“柚柚……”
他喘息着,雙眼在一片黑暗之中焦急地尋找着,破碎的聲音從嗓子中擠出,沾染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恐慌。
“柚柚!”
路柯鳴摸索着站起身來,在漆黑之中不斷地呼喚着于柚柚的名字。
但黑暗蒙蔽了他的雙眼,遮擋了他的視線。
他深呼吸着,雙手逐漸緊握,碾壓着手心不小心沾染的泥土。
黑褐色的鱗片刺破皮膚,從下颌處開始蔓延,瘦削的骨節扭曲拉長,鋒利堅硬的指甲從指端長出。
路柯鳴眼中虹膜轉爲金色,視線所及之處再次清晰起來。
身後響起窸窸窣窣地聲音,像是腳掌踩在松軟的泥土上,正急速地朝他跑來。
路柯鳴動了動手,在那聲音接近的一瞬間轉身,堅硬鋒利的指甲刺入黑褐色皮毛之中。
霎時之間,鮮血飛濺。
被握住心髒的碩鼠尖利地叫了一聲,劇烈掙紮着,黑色眼瞳盯着路柯鳴,想要控制路柯鳴的意識。
路柯鳴的情緒差到極點,沒空搭理老鼠的小把戲。
他面無表情地注視着老鼠的眼眸,插入老鼠胸腔的五指用力,輕易地捏碎了它的心髒。
老鼠黑豆樣的眼中盛滿驚恐,喉嚨中擠壓出破碎的氣聲,肥碩的身體癱軟下來。
一抹猩紅落在路柯鳴冷白的臉頰上,順着肌膚往下滾落,滑過下颌處的細小鱗片,滴落在他黑色襯衣上。
路柯鳴抽出手來,将老鼠的屍體随意地甩到地面,看向漆黑的通道。
在夜視下,眼前的狹窄通道變成一片灰白。
路柯鳴轉過頭,看着通道的另一邊,攥緊了指節。
他看向地上碩鼠的屍體,眼中浸滿了毫無遮掩的恨意。
明明他已經用力握緊了于柚柚的手,可現在他還是走丢了。
路柯鳴擡腳踩過地上老鼠的屍體,朝通道另一邊走去。
他的臉上再撐不起任何表情,發絲散亂地垂落,心情越發糟糕。
走到轉角時,一個身影朝他撲了過來。
路柯鳴剛想擡手就嗅到了熟悉的氣息,他的動作猛地停下,攻擊的手勢變成了擁抱,穩穩地接住了躍入懷中的柔軟身體。
“柯鳴!”
懸着的心重重落下,路柯鳴的身體驟然放松,呼吸着懷中溫暖的氣息,森冷的表情柔和下來。
他下意識地要抱住于柚柚,但指尖的黏膩止住了他的動作,他厭惡地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腥,将這隻手小心翼翼地避開,換成單手扶着于柚柚的身體。
“柚柚,我差點以爲我們走散了。”
于柚柚聽着路柯鳴還未平息的呼吸,仰頭看向他,察覺到他眼中還未散去的慌亂,偏了偏頭。
過了幾秒,于柚柚眨了眨眼,主動環抱住路柯鳴,輕聲說:
“沒事的,我們隻是掉落的時候散開了。”
“别害怕,鳴鳴。”她像以前媽媽哄她時一樣,用手輕拍着路柯鳴的脊背,聲音在黑暗與寂靜中格外清晰,與路柯鳴的心跳逐漸重合。
“就算走散了,我也會找到你的,你隻要乖乖等着我就好了。”
路柯鳴眼中有些幹澀,在黑暗中點了點頭,“好。”
“那我們現在去找阿離他們吧。”于柚柚聲音輕快起來,她松開了懷抱,伸手去牽路柯鳴的手,注意到他藏在身後的手。
于柚柚停下了動作,擡眼看向路柯鳴,聲音清脆:“怎麽了,這隻手爲什麽不能讓我牽,你藏了什麽?”
藏在身後的手上還有黏膩的血液,正一滴滴滾落在泥土上。
路柯鳴卻并不想給于柚柚看他身上的髒污,如果不是誤以爲和她走散,他絕不會允許自己這樣出現在于柚柚的面前。
所以對于于柚柚的質問,路柯鳴始終沒有動作,有些倔強地站立着,并不想讓這些血液髒了于柚柚的眼。
但于柚柚卻立刻看出了路柯鳴的窘迫。
她歪了歪頭,雙手背到身後,擡頭看向路柯鳴的身後,很快便發現他手上粘稠的東西。
“啊……喔……”
于柚柚背着手,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原來血腥味是從這裏傳來的。
“路……柯……鳴……”
她緩緩張嘴,路柯鳴的名字在她的聲音裏無限拉長,拉扯着路柯鳴的心髒。
在路柯鳴沉默的時候,卻聽到了于柚柚清脆的笑聲。
“你又去掏心啦?”
“嗯,是老鼠的。”路柯鳴垂下眼眸,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隻是太緊張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所以才會用這麽惡心的方式殺了那隻老鼠。
“好吧。”于柚柚若無其事地回答一聲,卻在路柯鳴毫無防備的時候,一把抓住了路柯鳴的手。
這樣突如其來的動作讓路柯鳴愣了一瞬,但轉眼看到于柚柚握着自己滿手血污的手,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
“别碰,太髒了。”
于柚柚緊緊地握住路柯鳴的手,沒給他收手的機會,莫名其妙地看了路柯鳴一眼。
“哪裏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