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柯鳴看着于柚柚的雙眼,過了半晌,他輕笑了一聲。
也是。
柚柚哪裏會在乎這些。
她可是一隻爬過黴灰、又滾過泥水的小魚,哪裏會在乎什麽髒不髒。
隻是愛總讓人變得敏感,但她又總能将他心裏的溝壑撫平。
在路柯鳴胡思亂想時,一陣濕潤的水霧就将兩人相握的手包圍起來。
像是晴天的海洋,溫暖地将他包裹。
很快這些水霧就将兩人手上的血污洗去,于柚柚握着路柯鳴的手,仔細地檢查一番。
而後于柚柚仔細地又将他身上殘留的血迹洗去,在确認沒有任何殘留後,她滿意地拍了拍路柯鳴的肩膀。
“這不就好了。”
路柯鳴看着自己潔淨的手掌,嘴角微微上揚。
“走吧,我們去找阿離她們咯。”于柚柚拽着路柯鳴向前方跑去,因爲跑動而帶起的風吹起她的頭發,觸碰着路柯鳴的臉頰。
路柯鳴被于柚柚牽着,目光緊緊地看着于柚柚的背影,在柔軟頭發的觸碰中,他的眉眼彎了彎,嘴角向上揚起了一個笑容。
在兩人身後的轉角處,停留許久黑色的身影轉身離開。
于柚柚若有所覺,回頭看向轉角的方向。
但她很快又收回了視線,微笑着看向身側的路柯鳴,牽着他的手在交錯的地洞之中穿行。
不過這些老鼠打的洞也太多了。
于柚柚停下了腳步,看着前方幾個岔路口,鼻子用力嗅了嗅,依舊沒有聞到方子昂他們的氣息。
距離太遠,這洞裏又全是老鼠的臭味,現在她的鼻子也不靈了。
于柚柚垮着小臉,嘟囔道:“這些老鼠把他們送得太遠了,我都找不到了。”
路柯鳴看着于柚柚埋怨的表情,嘴角悄悄彎了彎,打開智腦聯系安東尼。
“安東尼。”
于柚柚這才想起來智腦的存在,眼睛亮了起來。
她湊到路柯鳴的身邊,把自己柔軟的臉頰放在他的手臂上,好奇地盯着智腦屏幕。
“怎麽沒有反應,安東尼也死了嗎?”
剛接通訊息的安東尼,一來就聽到了這句話。他尴尬地撓了撓頭發,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安東尼身旁的方子昂也聽到了于柚柚的話,一臉震驚地開口:
“于柚柚,你怎麽一來就問别人死沒死。你禮貌嗎?”
于柚柚聽到他的聲音,一點沒有犯錯的愧疚,反而更加開心了,熱情地向他打招呼:
“方子昂,你也還活着啊!真好!”
方子昂的話噎在喉嚨裏。
雖然于柚柚的話很冒犯,但方子昂偏偏又能感覺到她是真心地爲他活着而開心,這讓他有些語塞。
在于柚柚同安東尼與方子昂打招呼的時候,路柯鳴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親昵的動作,眸光越發溫柔缱绻。
過了半晌,方子昂抱怨了一句:“那不然我還能死了不成。”
路柯鳴這才回過神,他将話帶回正題,問安東尼:“你們那邊還有誰?”
“這裏隻有我和方子昂。”安東尼看着周圍錯綜複雜的洞口,粗犷的臉上有些憂慮:
“我剛剛還聯系過沈副會長,但是沒有聯系成功,他的智腦終端似乎出了故障。”
“其他人暫時還沒有聯系。”
“嗯。”路柯鳴垂眸思索着,很快制定了計劃,吩咐安東尼:“你帶着方子昂先找出口,盡快從地洞裏離開,我和柚柚去找其他人。”
“這些老鼠精神力級别都不低,而且數量龐大,盡量避開他們。”
“收到,少爺。”
聽到安東尼的回複,路柯鳴這才将智腦關閉。
“拜拜。”在智腦關閉前,于柚柚還在對方子昂和安東尼說再見。
看着暗下來的屏幕,于柚柚環顧四周一圈,看着前方幾個岔路口,摸了摸下巴,選中其中一條岔路:
“那我們往這裏走吧。”
路柯鳴對于柚柚言聽計從:“好。”
但兩人才走幾步,智腦屏幕再次亮了起來,隻不過這次來的是維西。
維西的全息投影照亮了黑暗的地道,他看着路柯鳴與于柚柚,嘴角保持着萬年不變的微笑。
“請選擇最右邊的岔路,這條路可以直達地面。”
于柚柚擺了擺手,脆聲拒絕:“不用了,我們現在不去地面,我們要去找人呢。”
“他們距你們很遠。”維西不爲所動,依舊勸說着。
“即使你們走上三天三夜,也到不了他們所在的位置,現在回到地面才是你們最明智的選擇。”
路柯鳴微微皺眉,冷眼看着維西:“你知道他們在哪?”
“領導者可以定位到你們所在的方位。”維西似乎很想他們盡快回到地面,又将話題帶了回去。
“你們現在所處的地道已經位于二環地底。現在你們隻需要盡快回到地面,幫我找到我要的東西,你們的任務就完成了。”
聽到他們現在已經到了二環地底,于柚柚和路柯鳴同時沉默了。
難怪維西極力讓他們回到地面。
陰差陽錯之間,他們竟然直接抵達了目的地。
路柯鳴用婚戒摩挲着指節,蓦地哼笑了一聲。
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早知道就把那些老鼠抓起來了。”于柚柚卻深感後悔,暗自嘀咕着。
要是早知道這些老鼠能把他們送到二環來,在剛剛路過站台的時候,她就應該把它們都抓起來。
然後再揍它們一頓,讓它們把他們全都送過來。
這樣多省事。
這麽想着,于柚柚又惋惜歎了口氣,“那其他人現在在哪裏?”
維西回答:“他們被地道裏的老鼠分散到了不同的區域,但目前都在三環地底,隻有你們兩人被送到了二環。”
“這些老鼠打的洞還真遠。”于柚柚感慨一聲,卻仍然拒絕了維西:
“不過還是算了吧,我們還是要先去找我們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