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城内,街道上的樹葉還挂着幾滴霧水,初晨的微光将天際染成藍色,摩天大樓高聳入雲端,領導者·智腦系統中心大樓内機器人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工作,偶爾有幾個人類穿梭在過道裏。
研究院休息室内,蘇雲躺在休眠艙中,還未從休眠中蘇醒。
或許是做了什麽美夢,她那因爲長期病痛而緊皺眉頭舒展開來,嘴角挂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
她确實做了一個美夢,夢中的她回到了二十歲時,希望城正在開展新一代智腦系統的研究工作。
而從小被稱爲天才的她也被破格錄入新一代智腦開發團隊中,成爲了團隊内年紀最小的研究員。
雖然年紀最小,但她仍然對新一代智腦系統開發這一工作充滿熱情,她始終相信新的智腦系統會改變人類的命運。
于是她沒日沒夜的工作,一天隻睡不到五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部耗在實驗室内。
因爲太過癡迷研究,她也被其他人當做怪胎。她的師姐實在看不下去,強行把她帶出了研究所。
“蘇雲,你簡直是個科學狂魔。再這樣下去不行,你這麽年輕可不能把所有的時間全部放到研究中去,生活和研究一樣重要!”
“今天可是特遣隊凱旋的日子,特遣隊的戰士又一次擊退了絕境之城的突變生物潮,守住了絕境之城的防線。城裏舉辦了迎接儀式,你跟我一起去看看。”
“而且今天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最适合出門走走,萬一有什麽好事發生呢。”
就這麽幾句話,一年沒有離開過研究所的蘇雲被帶到了希望城街道上。
但她對這樣熱鬧的場面實在不感興趣,比起喧嚣熱鬧的場面,安靜沉默的機器卻更讓她安心,因此她更喜歡待在研究室裏。
街上人潮洶湧,随着特遣隊戰士的到來,人聲更加鼎沸。
蘇雲和師姐在擁擠的人群中走散,師姐是個成年人,蘇雲并不擔心,她踮腳往街道看去,特遣隊越來越近。
年輕的戰士們臉上上還帶着傷,身上還有殘留的疲憊與困倦,卻依舊禮貌地向前來迎接的城民們打招呼。
那隊伍末尾卻有一個戰士笑得燦爛,在一衆疲乏的戰士中格外顯眼。
他的臉上挂着一道血痕,右手也纏着繃帶,那臉上笑容卻像是融入陽光,明媚朝氣。
人聲震耳欲聾,蘇雲捂住了了耳朵,試圖逆行離開人群,回到令她安心的研究所去,卻被人流裹挾着離街道越來越近。
“請讓讓我,我要出去……”
蘇雲的聲音很快被壓過,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也被擠落到街上,她急着去撿工作牌,卻有一隻手先她一步将工作牌撿了起來。
那隻滿是傷害的手緩緩擡起,她的目光也緊緊追随着。
“研究員?”
清晰的少年音帶着幾分疑惑,“那就是科學家嘛。”
撿起工作牌的戰士看向工作牌的主人,卻不知爲何愣了幾秒。
蘇雲還記得眼前這個負傷戰士,因爲他燦爛的笑容而多看了一眼:“你好,請把它還給我。”
“喔……”這戰士仍然有些呆愣,回神後将工作牌放到了蘇雲手中。
他的臉上再次揚起了笑容,即使手上還纏着繃帶,依舊地向蘇雲行了一個紳士禮。
“早安,親愛的科學家小姐。”
他的動作并不标準,因爲舉止行爲太過跳脫,也并不像一個紳士,那朝氣蓬勃的聲音也沒有半分紳士的穩重,可卻依舊吸引人的目光。
即使看着與蘇雲差不多年紀,他看起來卻比蘇雲更有生命力。
或許是陽光太過刺眼,或許是他的笑容太過燦爛,蘇雲晃了晃神。
不知爲何,她想起出門前師姐對她說的話。
今天真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最适合出門走走。
——
“阿雲……阿雲……該起床了……”
維西的聲音将蘇雲喚醒,她睜開雙眼,看着休眠艙外與夢中一般無二的面容,神情有些恍惚。
維西将蘇雲扶了起來,聲音溫和:“阿雲,我剛剛看到你的眼球在轉動,你做夢了嗎?”
“嗯。”蘇雲回過了神,不着痕迹地推開了維西的手,輕聲應了一句。
維西的動作停頓,那栩栩如生的眼珠動了動,深處的代碼快速運轉,很快又揚起了一個笑來:
“阿雲,你又夢到我了嗎?”
蘇雲有些疲倦,淡淡地搖了搖頭:“維西,你不是他。”
“阿雲,我就是他。”維西表情不變,“人類的所有意識儲存在大腦之中,意識其實就是人類所說的靈魂。”
“肉體不過是一個容器,而他一切的意識記憶都儲存于我的芯片中,我擁有他的記憶,擁有他的靈魂。”
“我就是他,阿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