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于柚柚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方子昂的窘迫,得意洋洋地開口:“這可是鳴鳴給我紮的!”
聽着于柚柚與往常别無二緻的說話語氣,方子昂暗暗松了口氣,他閉上了嘴,可沒忍耐一會,又心癢難耐地問道:
“不過你都成神了,難道沒有一種神力,能一下子就把頭發梳好?”
于柚柚一臉嫌棄地擺手,“怎麽可能有這種神力,而且我在海裏從不紮頭發。”
方子昂下意識反問:“那不會被海草纏住嗎?”
于柚柚有些奇怪地看向方子昂,“我那時候都沒有頭發,怎麽紮?”
雖然她爲了模仿媽媽,經常将海草纏在腦袋上。
“喔……”方子昂表情有些奇怪,腦海中逐漸浮現出于柚柚光頭的模樣,突然傻笑了一聲。
路柯鳴看着方子昂傻笑的模樣,眼神裏閃過幾分無語,提醒了一句:“柚柚是魚。”
方子昂這才反應過來,在海裏的于柚柚隻是一條魚,而魚都沒有頭發。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下一秒,飛行器突然遇到一陣亂流,機身因爲亂流猛得搖晃起來。
但這個世界的飛行器防抖功能還算不錯,遭遇這樣大的亂流,機身也隻是短暫搖晃一下,很快又恢複了平衡。
路柯鳴率先走向窗邊,打開遮光闆朝外看去,發現飛行器已經進入了海拉之眼的輻射區。
火焰燃燒的高溫使得空氣扭曲起來,陸續有火絮朝飛行器飄來。
“到了。”路柯鳴感受着來自于這顆火種遠超以往的強大力量,打開智腦通知安東尼:
“安東尼,命令所有人停止前進。我們已經到達火種輻射區邊緣。”
這顆火種的力量比他預料的強大數倍,連他在這裏都已經感受到精神力正在逐漸被吸噬。
那些學員們身上沒多少精神力,一旦進入輻射圈,很快就會被火種吸噬全部精神力。到時候他們身體裏的突變基因失去了精神力的壓制,很快就會發生突變。
安東尼的回答傳來:“收到,少爺。”
飛行器内其他人也向窗戶走去,同路柯鳴一起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被燒成一片猩紅,血色火光将烏雲層層塗染。這些烏雲猶如猙獰扭曲的異獸,趴在穹頂上貪婪地注視着地面的生物。
火焰燃燒的灰燼随着風暴在空中胡亂飛舞,閃電将血紅的天空撕裂,刺眼的亮光将天地照亮。
斷裂的塔樓、扭曲的枯樹在一瞬間烙印在衆人的虹膜上,旋即又被更深的猩紅吞沒。
于柚柚也想去窗邊湊熱鬧,可她剛踏出一步,手卻被另一隻小手拉住。
“嗯?”于柚柚奇怪地往後看去,卻發現拉住她的正是小鷗。
見到是她,于柚柚立刻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小鷗,眉眼彎彎地問:“小鷗,你也想看嗎?我抱你過去!”
“不。”小鷗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于柚柚的提議,她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突然問道:
“如果你是歐希的話,爲什麽降災會落在我身上?”
于柚柚微微愣神,對小鷗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沒有半分準備。
她凝神看着小鷗,小鷗的面容在她虹膜上微微顫動。過了半晌,她垂眸看向地面:
“我想,它并不是選擇降落在了你的身上。”
她的聲音短暫停頓,複而又繼續說:
“它隻是回到了它的來處。”
“我是它的來處?”小鷗似乎是對于柚柚的話感到不解,她的眉頭輕輕擰起:
“所以說,我本來就是會帶來不幸的人,它才會到我身上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于柚柚歎了口氣,蹲下身與小鷗平視,不厭其煩地重複:
“你從來沒有帶來不幸。”
“相反,你救了我們很多次。”于柚柚輕輕抓住了小鷗的手,熟練地将自己的臉放在她的手心:
“在沙漠裏遇到巨獸的時候,在我們遇到福瑞斯的時候。”
“你的血一次一次地救了我們……救了我。”
“你從來沒有帶來不幸。”于柚柚溫順地伏在小鷗的膝上,輕輕蹭了蹭小鷗的手心,“你的出現,讓我感到幸福。”
“相反……”于柚柚想起小鷗曾經說的話。
她說她是蘇雲的病竈。
于柚柚的身體逐漸蜷縮,她小心翼翼地向小鷗靠近,像是要将自己全部塞入小鷗的懷中:
“給你來不幸的,是我。”
如果降災是在媽媽血液裏綿延的痼疾,那麽她才是她所有痛苦的症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