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木闆床上跑下來,近乎跌跌撞撞的來到了門口,抓住了欄杆,一臉興奮的說道:“北琛,你好了是不是?你恢複了是不是?你快放媽媽出去,媽媽不能一直在這裏,媽媽可是譚夫人,這要是讓外人知道了,媽媽還怎麽活?”
走廊上的燈光十分蒼白,拉長了厲北琛的身影,他俊美淩厲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形狀好看的桃花眸沁染着涼意,宛如冬日裏的霜雪,寒冷刺骨的看着她,腦海中翻湧着兒時的記憶,那些曾經被他遺忘的記憶。
他剛剛恢複的時候,在午夜夢回的時候,他總是會想,當時的譚華究竟在想什麽?爲什麽會對一個幾歲的孩子下那樣的毒手?他隻記得五六歲左右的事情,更早之前的,他可能遭受過更多的虐待。
哪怕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疼痛已經被時光磨滅幹淨了,可他依舊可以隐約的感受到那滅頂的絕望,對譚華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他從未體會過真正的母愛。
譚華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可是轉而想到,他們是母子,無論怎麽樣,他都是她生下來的,生恩大于天,他必須要孝順她,對她好,不然,他就會被人戳着脊梁骨罵!
“北琛,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怪媽媽沒有一直陪着你?不是我不陪着你,是夏晚檸那個賤人不讓我靠近你啊,你說她到底有什麽居心?我是你媽媽,我擔心你,心疼你都來不及,她竟然阻止我,認爲我會傷害你!”
譚華說起這個就十分生氣,她越來越讨厭夏晚檸,覺得她就是故意跟着對着幹!
“沒傷害嗎?”厲北琛終于開口了,他的嗓音低沉,語調緩慢,“那我爲什麽會差一點變成傻子呢?”
被他那樣犀利的眼神盯着,譚華難免心虛,她的眼眸閃爍了幾下,還在嘴硬,“可、可能是你撞到了腦袋,所以才會這樣的,北琛,你該不會懷疑是我給你下毒了吧?我可是你媽,我怎麽可能給你下毒?”
厲北琛卻輕嗤一聲,“你當然會給我下毒,不僅如此,你還會把年幼的我反複按進水裏,讓我在雨天站在花園裏,在我的身上紮出無數個針孔,把我關在漆黑的閣樓裏,三天不給我飯吃,還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下毒而已,你當然做的出來。”
譚華聽着他的字字句句,臉色不斷地變化,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全部都想了起來,甚至記得這麽清楚!
“你是在埋怨我嗎?我這麽做,還不都是爲了你?如果不這樣對你,你能見到你爸爸嗎?他的心裏根本就沒有你,隻有外面的那個狐狸精和野種,我隻能想辦法讓他的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事實證明,我做的的确是對的,他的确回來看你了!”
譚華瞪大了眼睛,并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她冷笑一聲,“現在你怪我了?厲北琛,你真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啊,你跟你那個父親一樣,都是忘恩負義,薄情寡義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