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遠舟讓衆人停下,看了看他們身上的裝備,因爲剛剛得厮殺,身上布滿血污不說,衣服也有些破損,他們不能就這個樣子出現在合縣。
“整頓一下,進入合縣。”
他們立刻停下馬,開始整理自己。
渺渺也換下身上的衣服,穿上了屬于世子的服制。
“蘇一,你腳程快,你去通知邊外梧國最近的軍隊,讓他們調撥人馬增援…”渺渺手裏拿着腰帶,想到了什麽,把蘇一喊了出來,交代他要去辦的事情。
“駐軍在離這大概幾百裏的距離,趕過來粗略計算大概需要十…要八日。”蘇一細細想了想,他日夜加鞭趕過去等那邊派人支援,最快也要八日。
“去吧。”
八日,合縣預計隻能有五六千精兵,一些布防隊。剩餘的估計都是百姓,他們如何能對抗北磐大軍。但是拖一日是一日。
蘇一退下之後,渺渺手裏的腰帶被人接了過去,擡頭就看到錢昭拿着他的腰帶正打算替他束上。渺渺後退了一步,沒有讓他近身。
“不勞錢大人,本世子自己來。”說完就去奪錢昭手裏的腰帶。
錢昭眼中閃過一絲受傷,但也知道,是自己有錯在先。渺渺還願意和他說話,他已經很滿意了。隻要還理他,不管說什麽,他都會受着。
“我幫你。”
錢昭固執的緊握手裏的東西,聲音暗啞,明顯帶着病氣。渺渺這才看到,這人的臉色一直都是慘白的。
這人是沒有上藥嗎?爲何臉色這般發白,是想失血過多而死嗎?
渺渺臉上浮出一絲怒意,看着他的樣子,卻又忍不住的心軟。手下一松,腰帶徹底被錢昭拿在手裏,他半蹲着認真的把腰帶小心的扣在渺渺的腰間。
神色認真好像做什麽很重要的事情,但其實也隻是系一下腰帶。
但是錢昭的姿勢卻放的很低,半蹲着,這是以人爲尊的姿态。他把自己放在了...
渺渺伸手擋了一下,讓人站直了身體,扭過身自己胡亂的整理了一下。
“錢大人不必如此做小姿态,本世子受不起。”
說完直接走開,不再關注低垂着頭的某人。
于十三從一旁走出來,攬着錢昭的胳膊,兩人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隻看到錢昭半信半疑的點點頭。
可惜渺渺并沒有看到,不然肯定會踹一腳給胡亂出主意的于十三。
城門外,他們說明身份之後,合縣守将吳将軍便把人放了進來。
他已經相信了北磐人入侵的消息。
“吳将軍,合縣是關喉要地。這裏如果再被攻破,方圓百裏之内便無險可守。”
“合縣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加急布置防禦攻勢....”
他們緊急的商議如何布置防禦,集中兵力。
元祿和渺渺一起,制造機關彈藥,埋放在城門五裏處。更是配合吳将軍調整安防,現在根本顧及不了什麽,期間元祿走開,和渺渺一起配合的人變成了錢昭,渺渺也隻是稍微停頓了一下,便繼續安排。
城中的百姓,看到他們曾經的帝王,公主,世子都親力親爲的和士兵一起,爲了守住合縣而努力。他們也被這種氛圍感染,紛紛表示要和他們一起,也要盡一份自己的力量。
男子和将士們一起幫忙,女子婦人便在後方爲他們煮飯做菜。每個人都有事可做。
任如意看着一直沒有休息的甯遠舟,有些心疼的給他擦了擦汗。
“我已經通過朱衣衛,把北磐入侵的消息傳遞給安國了,鹫兒收到一定會派兵過來支援的。”
甯遠舟知道,如今李同光已經不是什麽長慶侯了,被安帝封爲慶國公,掌管幾州兵馬。不管是安國或者梧國趕到,合縣都能有很大的勝算。
第一日。
因爲他們布置的陷阱,和充分的準備,以及默契的配合。北磐人并沒有成功攻破合縣。
但是,第二日,傷亡明顯的開始加大,所有人都出去禦敵,浴血奮戰。
第三日。
合縣守将吳将軍身死。殉國。
“咳咳咳...甯大哥,擒賊先擒王才行。”渺渺來到甯遠舟他們的身旁,捂着受傷的肩膀,有些虛弱的說。
“如意。”
甯遠舟喊了一聲任如意,兩人視線交錯,沒有多言。
“十三哥,掩護。”渺渺看了看離得最近的人,便是于十三,于是朝他喊了一聲。
于十三配合着甯遠舟和任如意,接近被層層護着的北磐右親王。
他們看到有人靠近,立刻站了幾排弓箭手,不停的交替射向幾人。
甯遠舟和于十三爲如意抵禦下面的弓箭手,好讓她有機會找到突破口擊殺右親王。
【渺渺,孫朗有危險。】011因爲有了渺渺的交代,如果他們之中有人有緻命的危險,要及時提醒他,所以011在感知到那幾隻箭羽孫朗躲不過的時候,焦急的閃起了提示。
渺渺去尋找孫朗的身影,離他不遠。他應該可以趕過去。
但是下一刻...
【錢昭...】
011下一刻的話,讓渺渺跑向孫朗的身體頓住。
錢昭本來就有傷未愈,接連三日的奮戰,早就耗空了他的力氣,看着要落下來的刀,他隻能盡量躲閃,但是失血過多,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眼神也有片刻的發黑。
他不能死,他這條命是渺渺救下來的。他死了,渺渺會生氣的。
錢昭強迫自己清醒,費力的擡起胳膊想要抵擋,但是手卻偏了一下。
渺渺心裏止不住的暗罵。他覺得,這任務其實他沒必要都完成!
但是卻老實的來到孫朗的身後,用劍抵擋射來的箭羽,更是挑起一支利箭朝着錢昭的方向擲去,替他抵擋幾分砍下來的刀刃。
後果就是,兩支箭羽渺渺沒有躲過,被狠狠的插入肩膀的位置。
渺渺力竭的後退幾步,沒有忍住翻湧的氣血,直接吐了一口血,半跪在地上。
而耳邊也傳來了侍衛們的高呼聲,北磐右親王被擊殺。北磐人撤離了。
錢昭也跌倒在地上,他知道,自己又被渺渺救了一次。他掙紮着朝渺渺的方向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