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渺渺捂着肩膀，肩膀上的血滴答滴答的往下流。

“世子！”

孫朗轉身就要去扶，指尖擦過他的身體，看着渺渺重重的倒了下去。

“渺渺。”

錢昭不顧自己的傷口，爬到渺渺的身旁，伸手想要去碰他，但人也沒堅持住的陷入了昏迷。

把周圍的人都吓個半死，以爲兩人殉情了。

他們淚水都流出來了，才被甯遠舟和任如意喊醒，他們隻是失血過多，陷入了昏迷。而渺渺身上的傷不是緻命傷，不會危及生命。

一直提着心得蘇二，這才卸下一口氣，被身旁的士兵及時扶住，這才沒有讓人摔倒在地上。

合縣府衙。

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逐漸被潔白的雪花代替，如同羽毛般的飄落下來，覆蓋整個合縣。

渺渺就是在這微涼的寒意中清醒了過來。

他人是趴着的，肩膀被仔細的包紮着。可能因爲剛上了藥，上半身并沒穿上衣服，隻是用被子蓋着。

渺渺輕輕的側了側頭，就看到錢昭正趴在床邊，好像睡了過去。渺渺想要換一下姿勢，哪知手剛動就感覺到他的手微沉，像是被誰握着。

也是因爲這個動作，原本睡着的人醒了過來。

“醒了，身上還疼嗎？要不要喝點水？”錢昭看着醒來的渺渺，緊張的問着他，見他皺眉，害怕他那裏難受，着急的就要站起來。卻眼前一黑，有些不穩。

渺渺看着同樣憔悴虛弱的錢昭，心裏再大的氣也消了。

“我沒事。”渺渺聲音發幹，有些嘶啞。

錢昭聽到渺渺的聲音，緩緩了轉身去桌邊倒了杯溫水，慢慢的把人扶起來，怕人凍着還不忘用被子把人裹好，這才把水杯送到渺渺的嘴邊，讓他潤潤喉嚨。

見人喝完，錢昭放下水杯，低頭問他要不要再睡一會。渺渺搖了搖頭。

他睡了很久，這會醒來并不困，但是這人看着卻是一副沒有休息的模樣。看起來比他這個昏迷不醒的傷患還要缺乏休息。

“我沒事了，錢...你去休息會吧。”渺渺開始趕人，他不需要這人在這守着他。又不是要死了，他的傷看着嚴重，但是都避開了要命的地方。隻要養養就能活。

但是錢昭不一樣，他雖被自己救了下來，但是看這幾日在戰場上的情景，他的死亡幾率比孫朗要高。他武功比孫朗高，就算受了傷，也不會多次出現危機的時刻。雖然最後都隻是受些重傷，不至死。

渺渺心中猜測，他的到來，雖然和天道做了約定，但是每個人既定的命運不是天道能夠操控的了，不然也不會借助外來的力量。

所以，哪怕他當時在錢昭死亡線上把人拉了一把，但是命運的使然還會讓他繼續前進。不是此刻就是下一刻，誰也不知道，那個命運線最終的發展是什麽。

而且最重要的是錢昭本人，在他要殺梧帝的時候，他心裏就覺得自己也死了，所以這個心裏的暗示不斷地影響他，想要真正改變，或許還需要一個契機。

孫朗就不一樣了，孫朗是在戰場上禦敵而死，死亡不是他的主觀意思，他心裏唯一的念頭就是保住合縣，護住城中的百姓。

所以，渺渺改變他的死亡線，他會重新出現一條新的命運線，隻要不主動去找死，那他的命運就已經改變了。

渺渺現在還沒有想好怎麽解決錢昭的問題，他想讓人回去休息，然後能思路清晰的去思考一下。他人在他面前，總是會讓他注意力無法集中的。

但是渺渺的好意，卻被錢昭當做不想見他的意思。他看着說完讓他離開之後，就不再看他，也不說話的渺渺，心痛的好像呼吸不過來。

被讨厭了...

現在連看他一眼都厭煩了是嗎？他不願意見到他，也不想聽他說話。

錢昭呼吸急促，卻極力的克制自己。他強忍着胸口處的翻湧，回答了一個好字。

見人依舊沒有動彈和回應，他低下頭，眼中的淚悄然的順着臉頰滑落，悄無聲息沒有讓人發覺。他輕輕的關上房門，看着裏面的人影逐漸被擋上。錢昭呆愣的站在門口。

身上的傷痛讓他逐漸麻木，他再也忍不住的把胸口處的淤血吐了出來，因爲害怕自己會弄出響動，驚動了屋裏的人，他用手死死的捂住，但是殷紅的鮮血順着指尖溢出，打濕衣袖和胸口。

端着藥過來的元祿看到錢昭的模樣，放下藥跑到錢昭的面前，着急的就要開口，卻被錢昭緊緊的抓住胳膊，阻止了他的問話。

“沒事，淤血吐出來好受多了。渺渺醒了，你快進去送藥吧。”

錢昭不在意的擦了擦唇，然後擦過元祿的肩膀就離開了。

元祿撓了撓頭，看着離開的背影，想到剛剛錢昭說渺渺醒了，元祿也顧不上做什麽，轉身把剛剛放下的藥重新端了起來。

還是先讓渺渺喝藥要緊，他都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終于醒了。

“渺渺哥，我進來了。”元祿敲了一下門，然後就走了進去。

“元祿，你來了。”渺渺回過神之後就發現房中沒人了，他好像聽到錢昭說離開，當時也沒在意自己回了什麽，在擡頭他已經走了。

回去了也好，好好休息把傷養好，以前的賬，以後總有時間來算。

“你終于醒了，你都不知道，錢大哥擔心你，不顧自己的傷硬是守了你一天一夜。誰勸都沒用，就算是甯頭把人打暈讓他休息，他醒了就會跑過來，不吃不喝的。”

“甯頭都拗不過他，隻能讓他守着你了。”元祿把藥放在床邊，扶着渺渺再往上坐了坐，嘴裏說着這兩日錢昭的擔心，他知道渺渺生錢大哥的氣。他其實挺理解錢大哥的做法的。因爲他也想殺了梧帝。

但是他不敢。甯頭肯定會揍他的，會非常生氣。他不想甯大哥生氣。

但是渺渺也是無辜的，錢大哥這麽做，說白了是一點都沒有考慮過渺渺的感受。也沒有想過，身爲陛下親封的世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殺人。不管是什麽原因，他便是整個使團裏，最大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