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還沒等宮子羽見到一衆人,便被人請到了長老院。
“現在,我們可以讨論一下,宮子羽是否有資格坐在執刃的位置上。”宮尚角看到三位長老,霧姬夫人以及宮子羽都到了,便開口拉開了這場序幕。
“角公子。此事事關重大,不可肆意妄言啊。”長老看了一眼宮尚角,歎了口氣開口。
蘇渺給了宮子羽一個眼神,讓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宮子羽接觸到蘇渺視線的那一刻,心中的委屈好似有了發洩口一般,浮現出來,他有些控制不住的撇了撇嘴,低頭做了下來,小心地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把眼中的淚意憋了回去。
“三位長老,宮門裏關于宮子羽身世的閑言碎語,從來沒有斷過,如今蘇氏親人也在,正好也給他們一個交代。”
“這本醫案是從霧姬夫人房内找到的,裏面清晰地記載着足月而生。此乃證據一,而霧姬夫人當年是侍奉蘭夫人待産的丫鬟,他們自小相熟,情同姐妹,不如聽一聽霧姬夫人怎麽說。”
霧姬夫人從宮子羽進來就沒有擡頭,也沒有任何的動作,聽到宮尚角說起她時,才緩緩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對着三位長老說:“三位長老,我霧姬雖入宮門二十多年,卻也是一介女流,不知我所說的話,是否算數。”
花長老讓他照實說話,其中真假他們自有判決。
霧姬這才擡頭,視線落在了宮子羽身上,然後掃過蘇渺之後,伸出自己的三根手指立誓道:“我霧姬在此,對天起誓。宮子羽,确是宮鴻羽與蘭夫人的孩子。”
此話一出,宮子羽忍不住看向霧姬夫人,眼中帶着詫異。
宮尚角則是危險的看着霧姬,眼裏卻閃過一絲果真如此的神色。倒是宮遠徵,氣急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怒視着霧姬。
霧姬并未理會,而是繼續說着:“自夫人懷孕之日起,我就寸步不離的照顧,夫人身體欠佳,素有暈症。一直服藥,所以才導緻早産。這些醫館的醫案裏都有記錄。”
“幾日前,角公子來找過我,向我打聽蘭夫人待産的細節,我當時便察覺了他的想法,可那時子羽還在後山闖關,我一婦人,無奈之下,隻能受迫假裝共謀。”
“這才在和長老們陳述時,說出真相。我不願颠倒黑白,指鹿爲馬。”
似是早就知道霧姬夫人會反水,宮尚角并沒有什麽很大的表情,隻是安靜地聽着。
“那這本醫案霧姬夫人可有解釋?遠徵弟弟從你房間内得來的。”宮尚角把手中的冊子交到長老的手中,長老翻看了一下,看向了霧姬。
霧姬向前一步道:“可否讓我看一眼。”
長老把冊子交給霧姬,霧姬似是早就知道裏面的内容是什麽,隻是簡單的翻開了一頁,便重新合了上去。
“這不是蘭夫人的醫案,我從未見過。”
宮遠徵極其的憤怒,他沒想到,這一切都被說中了。
“你胡說,這是從你房間裏拿的,而且你親自說這是老執刃偷梁換柱改了蘭夫人的醫案。”
“徵公子何出此言,蘭夫人的醫案隻有一本,一直都在醫館内。”霧姬着急的反駁,好似被人污蔑蒙受了冤屈一樣。
宮遠徵一時語塞,他轉頭看向宮尚角,眼裏帶着擔憂和心疼。
這時,一直沉默的蘇渺站了起來,說道:“三位長老,此事我已大緻明白。經過這一次,想必宮子羽的身世也非常的清楚,還請長老們爲子羽正名。也多謝霧姬夫人正義之言,還了子羽二十多年來蒙受不白之冤的委屈。”
然後蘇渺轉身看向宮尚角,抱拳行禮道:“也多謝角公子大義之舉,以身爲餌,引出事情真相。實不相瞞,角公子手中的醫案,已讓我看過,确實不是我姐姐蘭夫人的,而是角公子的生母,泠夫人的醫案。”
“此舉行爲,不過是爲了月前的那次約定,角公子應下我的要求,查清子羽的身世,爲他正名。這才有了這一番的行徑。爲此驚擾到三位長老,還望看在子羽委屈了二十多年的份上,多加擔待。”
“不過我還是有一個疑問,想要問一下霧姬夫人。”
蘇渺看着神色微變的霧姬,溫和地看着他。霧姬沒想到,她謀劃的這一切竟然是被算計在内了。
“蘇公子請講。”
“子羽蒙受身世之冤已有二十多年,爲何夫人從未想過爲子羽正名,想必剛才殿上之言早些澄清,也不會有後續這麽多波折。”
霧姬夫人臉色變得蒼白,她咬了咬牙,緩緩開口:“蘇公子,并非如你所想。我早年也曾試圖爲子羽正名,可我隻是一個妾室,人微言輕無能爲力。沒人會信的。”
“如此多謝霧姬夫人爲子羽謀算。隐忍至今,我也替姐姐向你道聲謝。”
因爲蘇渺的介入,吸引了視線,也把這場鬧劇中止了下來,沒有鬧的太過,霧姬顯然還想在說些什麽,宮尚角手裏的那本醫案,被蘇渺的話語間隐沒了下去。可卻被長老打斷了她想要繼續說下去的動作。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微微點頭。花長老開口:“不管如何,子羽身世既明,當爲其正名。”
宮子羽站起身來,朝着長老恭敬行禮:“多謝長老。”
随後他看向蘇渺,眼中滿是感激。一直壓在他心裏的大石,在二十多年後的今天,被人搬走,讓他終于能夠得到喘息。
事情已經告了一個段落,宮尚角帶着宮遠徵率先離去,背影看起來并沒有來時那麽挺直,眼中好似帶着無限的悲傷,手中的醫案被他小心地收入懷中,手掌早已被掐出紅色血印,不過主人卻絲毫不在意。
宮子羽扶着霧姬夫人回羽宮,蘇渺和霧姬夫人的視線對上,眼裏帶着意味不明的笑意,讓霧姬不敢繼續對視,隻得倉促移開,随着宮子羽的步伐往外走去。
宮子羽把霧姬夫人扶到門口,回頭看向蘇渺,側身和霧姬說了一句什麽,便又回轉過來。
“舅舅。”宮子羽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帶着雀躍和激動。